骰盅往桌上一扣,掀开。
三枚铜钱躺在墨绿色的赌毡上,两枚正面朝上,一枚反面朝上。
花痴开指着那枚反面朝上的铜钱。
“这枚。声音不对。真假铜钱的分量差不了多少,用秤都未必称得出来。但铜钱在骰盅里撞盅壁的声音不一样——真的铜钱声音脆,假的铜钱声音闷。因为它不是铜的,是别的金属,外面镀了一层铜皮。”
盲人沉默了很久。比刚才第一局结束之后那段沉默还要长。
“你学过‘听骰’?”
“学过。”花痴开把骰盅推到一边,“不过我师父教我的时候,用的是骰子,不是铜钱。你这道题出得有意思——把铜钱放进骰盅让我听,其实考的不是耳朵,是脑子。一般人拿到铜钱只会用眼睛看,用手摸,不会想到放到骰盅里去听。但你说你是从袖子里拿出来的——袖子,布帛摩擦金属,是有声音的。所以分辨真假的方法本来就应该用听的。”
他把那枚假铜钱捡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放回盲人面前。
“第二局,我赢了。三局两胜,不用比第三局了。”
盲人没有动。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仆从也没有动。大堂里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毛,小七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然后盲人忽然笑了。
他的笑声很难听,像砂纸磨铁皮,但笑得毫不掩饰,笑得肩膀都在抖。
“花痴开,果然不愧是夜郎七的徒弟。”盲人把假手重新装回右腕上,活动了一下五指,确认机关咬合稳固了,然后站起身,“三局两胜,不错,你赢了。但第三局,你得照打。”
“什么意思?”
“因为第三局不是跟我打。”盲人转过身,朝楼梯口的方向微微侧头,“柳如晦走之前,应该告诉过你——今晚这间赌坊里,除了他和我之外,还有第三个人。”
花痴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无声无息,像一道影子忽然有了实体。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料子极好,在暗处泛着隐隐的光泽。面容看上去大约四十岁上下,五官端正,但嘴唇极薄,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不正常,像两颗被磨得锃亮的黑曜石,没有温度,只有锋利。
盲人朝那人微微躬身,然后带着两个黑衣仆从退到大堂的角落里,把赌桌正面的位置空了出来。
“这位,”盲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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