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说过,瞎子的耳朵,跟明眼人的不一样。
明眼人看东西,眼睛占了七分,耳朵只用三分。瞎子不行。瞎子的耳朵,就是他的眼睛。风吹草动、衣袂摩擦、呼吸长短、心跳快慢,甚至一个人站在那里,他身体里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能听出个七七八八。
我叫阿炳,生下来就看不见。打我记事起,我的世界就是一片黑,但这片黑里头,什么声音都有。巷口的狗叫,隔壁的婆娘骂街,卖糖葫芦的吆喝,还有我娘临死前那口气——这些声音拼在一起,就是我的世界。
后来师父收了我。师父是个怪人,明明本事大得没边,偏偏总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可我知道,他那痴傻是装的,真到了赌桌上,那双眼睛亮得,比什么都要锐利。
师父教我的第一课,不是怎么赌,是怎么听。
“阿炳啊,骰子这东西,六个面,每一面落地的声儿都不一样。你听,这是一点朝上——笃。这是六点——嗒。听出来没有?”
我听出来了。真的,每一个面的声音都不一样。一点闷,六点脆,二三四五各有各的调子。师父说这叫“听骰”,是最基础的功夫,可我觉得这没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听么,我从小就会。
后来才知道,整个花夜国,能把三十六种骰子落地声听全的,不超过五个人。
再后来,师父又教我“听心”。人心。人紧张的时候,心跳会快;说谎的时候,气息会乱;动了杀机,全身的肌肉都会绷紧,发出一种很细微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练会了这个,你就不会被人骗了。”师父拍着我的肩膀,“眼睛看不见没关系,心看得见,比什么都强。”
这话我记到现在。
今天是行动的第三天。玲珑师姐去了春风楼,小七姐在府里坐镇,阿蛮哥带着人在城里各个黑市摸线索,师父自己扮成了赌坊伙计,去了城东那家新开的“聚宝坊”。我嘛,被安排来了这儿——福来茶馆,二楼雅间隔壁的那间小杂物房。
这安排不是我定的,是小七姐。她说弈天会有个秘密据点就在福来茶馆附近,线人报来的消息,今天下午会有几个弈天会的头面人物在这儿碰头。二楼雅间被他们包了,隔壁正好是杂物房,堆满了桌椅板凳,没人注意。
“阿炳,你的任务就是听。”小七姐把我塞进杂物房的时候,再三叮嘱,“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听全了,记住了,回来告诉我们。千万别逞能,你不是去打架的,你是去当耳朵的。”
这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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