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听。什么叫当耳朵?我又不是一只耳朵。我是个人,是赌神的开山大弟子,江湖上叫我小赌神。不过小七姐说的也没错,打架这种事,交给阿蛮哥就行了,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是别上去丢人现眼的好。
杂物房里全是灰。我摸到一个倒扣的木盆,翻过来坐下,耳朵贴着墙壁。这墙壁是木板的,不厚,隔壁的声音能传过来一些。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听。
茶馆里的嘈杂声先涌进来。楼下大堂里坐了少说有二十几号人,有喝茶聊天的,有打牌九的,有谈生意的。跑堂的脚步声急促,茶壶磕在桌上的声音清脆,一个老茶客在咳嗽,痰堵在嗓子眼里,呼噜呼噜的。我把这些声音一层一层剥开,像剥洋葱一样,把该听的和不该听的分清楚。
师父教过我,这叫“听分层”。把乱七八糟的声音分成一层一层的,挑出你要的那一层,其余的全当背景。这功夫练起来不容易,我刚学的时候,光是听师父在隔壁房间敲桌子,就练了三个月——敲一下,我问是食指还是中指?敲两下,我问是哪两个手指?敲三下,我得说出敲的节奏是快是慢,中间隔了多久。
练到后来,师父说我可以出师了。因为我能听出他在隔壁叹气的次数,一天叹了四十七次,其中十一次是因为想起了故人。
隔壁还没人来。我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后背靠着墙,这样能听得更清楚。木盆坐久了屁股疼,可我也不敢乱动,万一弄出声响,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等了大概有一炷香的工夫,楼梯响了。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前面那个步子重,落地稳,练过下盘功夫,少说是外家拳的高手。后面那个步子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走起路来像踩在棉花上,这是个练内家功夫的,而且火候不浅。
雅间的门开了,又关上。两个人落了座,茶还没上,先开了口。
“老四呢?”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皮,这是那个练外家拳的。
“被盯上了。”另一个声音很细,很柔,像女人,可又带着一股子阴恻恻的劲头,让人听了起鸡皮疙瘩,“花痴开的人动作快,昨晚上老四在黑市的点被抄了。阿蛮带的人,打断了三条肋骨,现在躺在回春堂里,能不能活还两说。”
“他妈的。”沙哑声音骂了一句,“阿蛮?就是那个蛮牛?老四连他都打不过?”
“蛮牛只是力气大。真正要命的是他背后的人。”细声音顿了一下,“花痴开这几年,手底下收拢了多少能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鬼手玲珑、盲侠阿炳——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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