凳上,就是昨晚菊英娥坐的位置。茶杯还在那儿,他想端起来喝一口,手抖得拿不住,茶水洒了一身。
他低下头,看见石桌上刻着字。
是新的刻痕,像是用簪子划的,歪歪扭扭的一个字。
“等。”
他认出这个字。小时候娘教他写字,一笔一划,就是这样的笔迹。娘年轻时不识字,是到了夜郎府后,夜郎七一个一个教的。她的字永远歪歪扭扭,永远像小学生临帖,但每一笔都认真。
等什么?
等他去救她,还是等他自己明白什么?
花痴开抚摸着那个“等”字,感觉到石头的凉意透进指尖。他把铜钱掏出来,把玉牌掏出来,把册子掏出来,三样东西一字排开放在石桌上。
一枚铜钱,欠的债。
一块玉牌,传的艺。
一本册子,当年的真相。
师父和娘把这些东西留在这儿,不是让他藏的,是让他看的。他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夜郎七说“不必寻我,寻亦无用”,母亲说“你莫来”。可他们把每一样线索都留下了。
师父,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花痴开在桂花树下坐到天黑。晚饭时福伯端了粥来,他没碰。阿蛮回来禀报,查到白衣人出城往东去了,他也没动。
他只是在想。
想那本册子上记载的第三局,盲棋。
“花千手以千手观音推演三十六步,叶玄以不动明王心经接。至第十七步,叶玄忽见场外齐天弈手势暗语,分神落错一子。”
齐天弈。
这个名字在册子里出现了好几次。他姓齐。弈天会的弈。师父信上说的“不要与他赌”的人,叫弈天童子。
齐天弈。弈天童子。
一个姓。
天局背后是弈天会。而弈天会的主人,姓齐。
花痴开慢慢站起来,膝盖上放着的册子滑落在地。他弯腰捡起来,翻到最后一页。师父的纸条后面还有一页,之前没注意到。那一页没有字,只画了一幅图。
一棵树。
不是桂花树,是松树。
树干苍虬,枝繁叶茂,每一片松针都画得细致入微。松树底下,一个小小的圆圈,歪歪扭扭的。
圆圈里只有一个字。
“还”。
花痴开把铜钱举到眼前。铜钱上的字是“还债”。松树下的字是“还”。还什么?还债?还命?还是——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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