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花痴开坐在菊英娥的小院里,面前摆着一壶凉透的茶。他娘已经歇下了,院子里的桂花落了一地,月色昏黄。
他不常来这儿坐。
赌神的位子不好坐。白天里处理赌坛联盟的烂事,调解南海赌王和冰城谢家的地盘纠纷,晚上还要看各地呈上来的简报。小七说他瘦了,阿蛮说他脸上没了笑。他倒不觉得,只是偶尔半夜醒来,会想起夜郎府后山那片竹林,风吹过时沙沙的声响。
“少爷!”
声音是从前院传来的,踉踉跄跄的脚步声。
花痴开抬起头,看见老管家福伯跌跌撞撞跑来,手里攥着一封信。福伯在夜郎府干了四十年,从来稳重,这时候却跑掉了一只鞋,脸上又是汗又是泪。
“少爷,老爷他——”
花痴开霍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
那封信被塞进他手里时,福伯的手抖得厉害。信封上只写了四个字——“痴开亲启”。
字迹潦草,但花痴开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夜郎七的笔迹。
他这辈子都不会认错。小时候师父罚他抄《赌经》,一抄就是三百遍。他把夜郎七的字临摹得几乎乱真,但有三处他永远学不像——竖笔末尾总是向右偏一小撇,像人说话时习惯性歪一下头;而那一撇的力道,从不轻不重,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
但这封信上的笔迹,不一样。
竖笔还是偏,撇却歪了。像是拿笔的手不稳,或者写时心急,顾不上那些讲究。
花痴开撕开信封的手很稳。他当了三年赌神,什么场面都见过,生死局时心跳都不带加速的。但菊英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月光照在她脸上,他看见母亲的手攥紧了门框。
信纸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
展开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纸缝里掉出来——是一截白色的布,上面绣了一个字。
“弈”。
花痴开顾不上那截布,先看信。字确实潦草,有些笔画还洇了墨,像是赶时间。但每一笔都有力,不像是受了伤写的,更像是在某个光线昏暗的地方,匆匆落笔。
“痴开吾徒:
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离开花夜国。不必寻我,寻亦无用。
有几件事,一直没与你说清楚,如今到了该说的时候。
其一,你父亲花千手之死,我隐瞒了一些事。当年那场赌局,我在场。我是公证人之一。你父亲败了,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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