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善。」
洪承畴轻抚长须,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低语。
「这一局,陛下是棋手,我等皆是棋子。既为棋子,便要当那颗定盘的星,镇局的眼。走吧,回府,还有那堆积如山的帐册等着本督去朱批呢————」
与此同时,西行之道。
古语云:「蜀道之难,难於上青天。」殊不知,这岭南入桂之路,亦是「山如剑戟水如汤,瘴气氤氲漫八荒」。
虽有一年前朱由检强令修缮的所谓「国道」,拓宽了路基,但在那层峦叠嶂的喀斯特峰林之间,这条路依旧如同一条在巨兽脊背上艰难爬行的细蛇。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伴随着战马的响鼻与士兵沉重的脚步声,汇成了一曲并不轻松的行军谣。
朱由检并未乘坐那象徵皇权威仪的龙辇。
他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辽东健马之上,身披轻便的锁子甲,头戴遮阳笠。
四周景色虽奇,奇峰兀立,怪石嶙峋,但在行军者眼中,这便是绝地。
湿热的空气仿佛能拧出水来,紧紧地包裹着每一个人的毛孔,让人透不过气。
路旁的草丛中,不时传来不知名虫豸的怪叫,令人心烦意乱。
——
「陛下,饮些「苦水」吧。」
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这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圆脸此刻也晒脱了一层皮,他小跑着跟在马侧,双手呈上一只行军水壶。
那水壶中装的,并非玉泉山的甘露,而是朱由检亲自定方太医院连夜赶制的行军圣药青蒿汁。
未经熬煮,直接绞汁,色如翡翠,味若黄连。
朱由检勒住马缰,接过水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苦涩与草腥味,瞬间驱散了脑中的昏沉与暑气。
「好苦的药,好烈的方。」
朱由检抹了一把嘴角的绿渍,目光炯炯地看向身侧并辔而行的卢象升,「建斗,这药虽苦,却能救命。全军上下,无论将校士卒,每日必饮此水三两,违者军法从事!朕可不想朕的兵还没见到安南猴子,就先倒在这瘴气林里打摆子。」
卢象升此刻一身短打戎装,显得格外精悍。
他看着这位与士卒同甘共苦的帝王,眼中满是敬服。
「陛下圣明。臣在广东经略年余,深知这岭南之患,首在瘴疠,次在地形,再次才是蛮夷兵锋。陛下此方,名为药石,实乃定军心之神针。将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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