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
他放下茶杯,声音有些涩,“昨儿个多喝了几杯,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该罚,该罚。”
他端起那杯茶,朝着在座的人举了举,一饮而尽。
在座的人纷纷端起茶杯,笑着应和:
“文彬兄言重了。”
“来来来,喝茶喝茶。”
几句话的功夫,酒楼里的气氛又活络起来,方才那片刻的凝滞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有人举杯岔开话题说今年春茶不错,有人附和说雨水好茶叶就香,有人转头跟旁边的人聊起珠江上来了几艘洋船,船上的货堆得比桅杆还高。
话题像一条被惊动的鱼,猛地一摆尾,拐进了另一条河道。
没有人再提工厂的事,没有人再提太子的事,甚至连“洋人”两个字都被小心翼翼地绕开了。
可那股劲儿没有散,它沉在桌底下,像珠江底下的暗流,看不见,摸不着,可你知道它在那儿,一直在那儿。
*
席散时,天已经快黑了。
钱文彬最后一个起身,拱手与众人道别。
走出酒楼,夜风迎面扑来。
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铺开,像一层薄薄的霜。
李怀远从后面赶上来,与他并肩走了几步。“文彬兄,”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钱文彬没有看他。“李兄请说。”
李怀远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放缓了脚步。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着,灯笼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会儿交叠,一会儿分开。
街角的馄饨摊还在营业,热气从锅里升起来,在暮色里袅袅地散开。
“这些日子,殿下做的事,你也看到了。”
李怀远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查火器案,不偏不倚;设工厂,不疾不徐;
对洋人,不卑不亢;对工匠,不摆架子。连梁大柱那样的老倔头,都服他。”
钱文彬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前方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上。
几只归巢的麻雀从头顶掠过,叽叽喳喳的,转眼就消失在屋檐下。
夜风从珠江上吹来,带着潮湿的水汽,拂过两人的衣襟。
“文彬兄,你在广东候补了五年。五年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