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类,或因相异,或因融治,或因矛盾……人亦由气构成,故而季节交替,日月升降,人的身体心境亦随之变化。此所谓「万物一体,天人一气』是也。」
人群中顿时议论开来。
张载的说法十分新奇,众人虽不能立时接受,却很喜欢听这种言之有物、发人深省的讲学。吕大钧在京兆府时就听过并吸纳了张子厚的观点,此刻便与身旁人深入论道。
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进而发展成一场小型的辩论会。
直至散场,众学子仍觉意犹未尽。
待听讲的人群散去,吕大钧、张山甫、朱光庭等人上前相见,二程自也上前行礼作揖。
程颐说道:「晌午方知表叔在相国寺讲学论道,我与兄长立时赶来聆听,获益匪浅。然心中尚有不解之处,适才人多言杂,未能进一步请教。」
张载摆摆手:「我所论不过一孔之见,不敢当「请教』二字,若有未审之处,还请伯淳、正叔指正。」二程自幼读《易》,治学素来刻苦严谨,此时虽刚过及冠之年,但对易学已有深入的研究。相较兄长,程颐更具锋芒,率先道:「表叔所论,太虚即气,为天地之本,为伦理之原。愚侄以为,气虽可幻化为万物之形,然万物之中,尚蕴含不可见之理。仍以日月为例,表叔所论,日月东升西降,是天使之然,然天为何转动,又为何自东而西转动,而非相反?」
「愚侄以为,此乃理使之然。一物之中,既有可见之形,即所谓气,亦有不可见之理,即所谓道也。理为本,是天道、人伦、法则、规律;气为用,是天地山海、日月星辰,乃至世间万物。」
此话一出,吕大钧等人立时刮目相看。
双方此前只在吴记川饭打过照面,并未深入交谈过,众人见二程年轻,只道是求教於张子厚,不料见解深刻独到,非同一般!
张载蹙眉思索片刻,肃然作答:「《周易·系辞上》云:「仰以观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可见世间万物分为明、幽两类。何为明?「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
相较之前的讲学,此时交锋的意味更浓,也更激烈。
众人初时尚能插两句话,随着三人越辩越艰深晦涩,光是跟上三人的思路已是不易,哪还能说得上话?张载与二程却乐在其中,各抒己见,探讨终日,不觉日暮。
最终还是老张肚里的馋虫爆发出强烈的抗议:
「咕噜噜」
哄笑声中,论道不得不暂时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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