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被风吹得翻滚的枯草,和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暮色越来越深,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正在缓缓拉合。
“看来,“嬴政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失望,“顿弱,你判断错了。“
他收回身子,拍了拍狐裘领子上沾的灰尘,语气里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遗憾。
“最后那个刺客,已经跑了。“
顿弱站在他身侧,目光也从窗外收回来,眉头微微皱起,像是不太确定。
他的手指搭在腰带上,轻轻敲击着皮革,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陛下,臣觉得……“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瞬。
窗外的暮色中,突兀地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身影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从暮色本身中凝结出来的,又像是一直站在那里,只是方才与暗影融为一体,无人察觉。
灰白色的麻布衣,枯瘦如柴的身躯,不再浑浊的眼珠,还有腰间那柄破旧剑鞘中的寒霜剑。
公输垣。
他就那样出现在窗外,与狂奔中的驰轨车保持着完美的平行,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但他的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驰轨车带起的狂风将他的衣袍扯得向后翻飞,露出里面嶙峋的锁骨和干瘪的胸膛,但他的身形却稳如磐石。
明明干枯衰败,却带着一股极致的危险。
嬴政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第一次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铜手炉被撞得跳了一下,炉盖上的蟠螭纹镂空处,一缕沉水香的白烟剧烈地晃了晃。
“陛下!“
顿弱的声音陡然一沉,身形如鬼魅般向前一滑,恰好挡在嬴政与那扇窗之间。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窗外的老者身上,脸上的从容第一次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是对方团队之中的最强者。“
顿弱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
“陛下……小心些。“
嬴政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顿弱的肩膀,与窗外公输垣那双眼珠隔空相对。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一种与景桓等人完全不同的东西。
那不是亡命之徒的疯狂,而是一种沉寂了四十年,又被某种执念重新点燃后的、纯粹的死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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