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头车传来的警讯。
铜铃连着一条细钢丝,从头车一直拉到尾车,拉一下是寻常通报,拉两下是注意警戒,拉三下是敌袭。
“三声。”
顿弱说,声音不大,但车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敌袭。”
车厢里的松弛在一瞬间被抽空了。
像抽掉桌布时桌上的碗碟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还悬在原位愣了一瞬,然后才哗啦啦地落下来。
窗边的护卫最先动。
十个黑甲护卫从长椅上弹起来,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裂成了四份。
五人扑向车窗,打开弩窗,连弩从腰间解下来,架在窗沿上,弩口朝外,手指搭上悬机。
五人挡在嬴政和车窗之间,面朝外,背朝内,身体站成一个“八”字,把嬴政整个人挡在后面。
连弩在他们手中平举着,弩托抵在肩窝,弩身纹丝不动。
车厢门被从外面推开,一名黑冰台秘士侧身闪了进来。
深灰色的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声音很稳,单膝跪在嬴政面前,低着头。
“禀大王,驰轨车外发现刺客。
人数约十二三人,从前方旷野埋伏处暴起,正在朝驰轨车方向逼近。
头重刃者三人已与头车发生接触,另有轻功者数人从两侧贴近。”
顿弱的目光从秘士身上扫过,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他没有问“多少人”,没有问“什么来路”,没有问“有没有人突破防线”。
他只问了三个字。
“有伤亡?”
“刺客方已确认四人死亡。
我方无伤亡。”
顿弱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极小,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搭在了腰间。
像是在检查某件东西还在不在。
护卫们的连弩已经全部推到了窗外。
弩窗外的风声突然变大了,灌进车厢里。
嬴政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动。
他没有把茶盏放下来,也没有往车窗方向多看半眼,甚至身体都没有往后靠。
他的后背还是微微前倾的姿势,手还是搭在扶手上,指尖还是在不紧不慢地敲着。
“别那么紧张。”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跟一屋子人拉家常,而不是在面对一场突如其来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