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缣从驰轨车侧面退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几乎虚脱,喘气如牛。
饶是他轻功超群,在如此高强度高密度的弩箭封锁之下,依然是感到无比吃力。
他皱着眉头看向掠去的车辆弩窗处。
那一双双护卫的眼睛依旧稳定而冷静,探出弩窗的连弩也是纹丝不动,死死的指向他。
他的轻功少有不能突破的时候。
以前不管多险的局面,他都能靠一双腿把自己带到任务目标的面前。
但这趟不一样。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那片弩箭织成的网面前,仅仅够用而已。
仅仅是尝试,就已经把他逼到了极限。
他没有受伤,因为他的身法已经快到了弩箭追不上的地步。
但“追不上”和“冲进去”之间隔着一道很宽的沟,宽到他每一次尝试都只能缩短一点点距离,然后在下一轮箭雨中被逼退更多。
他试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接近车厢,但每一次都被压回来。
像一颗被风吹起的沙粒撞上一堵墙,撞上去,弹回来,再撞上去,再弹回来。
他不想再试了。
因为他已经算清楚了。
就算他拼着中一两箭的风险冲进去了,也来不及做什么。
以他目前的速度和那连弩的射速,他在冲进车窗之前会身中十箭以上。
能不能活着进去不说,就算活着进去,也绝对没有余力完成刺杀。
在毒发之前,他恐怕就已经被射成筛子了。
郑棘早就退下来了,比季缣退得更远。
他肋下的皮袍被弩箭划了一道口子,箭簇没有伤到皮肉,但那道口子的边缘焦黑一片,是毒液腐蚀布料留下的痕迹。
郑棘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口子,想起殷破中毒后的样子,呼吸急促了半息,一股后怕涌上心头。
殷破的尸体还蜷缩在不远处的碎石堆里。
没有人敢过去收尸。
那具蜷缩的黑袍身影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木,郑棘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他和殷破不熟,但他认识殷破,知道这个人的判官笔在江湖上意味着什么。
用毒的刺客,被毒死了。
这像是一个笑话,但他笑不出来。
两个人朝着景桓所在的方向靠拢。
各自在脑子里转了同一个想法。
都知道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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