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簪束在头顶,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被车窗灌进来的风吹得微微飘动。
王绾坐在嬴政右手边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卷竹简,但竹简半天没有翻动过一页。
他的目光从竹简上抬起来,偷偷瞟了一眼嬴政,又落回竹简上,又抬起来,又落回去。
竹简上的字他一个也没看进去。
他的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这次去武安,见了武威君,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有哪些事情要在酒宴上提,有哪些事情只能私下说,有哪些事情连想都不要想。
他不得不承认,赵诚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少年大良造了。
现在的赵诚,即使是他要去面对,也有极大的压力。
李斯坐在王绾对面,姿态比王绾从容得多。
他的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身前,拇指互相绕着转圈,目光从车窗扫出去,在旷野上停留片刻,又收回来,落在车厢顶棚的某处。
对他来说,一切按法行事即可。
如果法与那位冲突了。
那就按照那位来行事。
毕竟现在的秦国,那位恐怕比法大的多了。
顿弱站在车窗旁边。
他的位置选得很讲究。
既能看到车窗外的情况,又恰好挡在嬴政和车窗之间的连线上。
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的深衣外面没有穿甲胄,腰间也没有挂兵器,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随行文官,身形甚至比王绾还瘦一圈。
但知道黑冰台的人都知道,顿弱站在那里,比十个带刀的护卫都管用。
车厢里的气氛算得上松弛。
从咸阳出发到现在,一路顺畅,驰轨车跑得又快又稳。
除了风声和车轮碾过铁轨的有节奏的声响,几乎听不到别的动静。
几个重臣各做各的事,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声音也压得很低,像是在怕打扰嬴政的兴致。
但就在这时。
铜铃响了。
声音不大,“叮铃”一声,清脆短促,像有人用手指弹了一下酒杯的杯沿。
但车厢里所有人都听到了,而且都在听到的那一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王绾的竹简滑了一下,差点从手里掉出去,他一把抓住,攥得竹片咯吱作响。
李斯的拇指停了下来。
顿弱的手从身后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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