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所言句句属实。
可上官桦心中早已明了,**无破绽,便是最大的破绽**。
一桩牵扯朝野的重大密案,关键节点落在江油这座川北重镇,偏偏此地县令全然不知情,境内无半分异常踪迹,太过巧合,巧合得刻意、巧合得虚假。陈晓深的坦然,不是无辜者的坦荡,是掌控全局后的胸有成竹,是早已清理干净所有痕迹后的有恃无恐。
上官桦不再迂回试探,步步紧逼,声音冷沉如铁:“那人落脚江油三日,居于城西临江客栈,先后与城中三人见面,交割银两、递送密函、核对账册,留下了涉案账目、往来书信、人证口供三条线索。陈县令,你当真一无所知?”
陈晓深闻言,眉头蹙得更紧,面露诚恳愧色,拱手道:“下官失察,罪该万死!若真有隐秘奸情潜伏县中,是下官监管不力,疏于防范。还请大人明示线索,下官即刻点齐衙役、巡检,全城搜捕,彻查到底,务必将涉案之人捉拿归案!”
这番表态,堪称完美。主动担责、积极请命、态度恳切,既保全了自身官声,又顺势将所有问题推给未知的“疏漏”,进退自如,毫无把柄。
上官桦看着他精湛的掩饰,心底寒意渐生。他太清楚这类官场老吏的手段,深谙藏锋守拙、明哲保身之道,最擅长以谦和贤良的表象包裹阴私算计,不动声色间操控一切。
“不必劳烦陈县令搜捕了。”上官桦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人,已经死了。账册,已经焚了。书信,已经碎了。”
陈晓深身躯微不可察地一僵,眉眼间的诧异瞬间凝固,那一丝刻意维持的平和从容,终于裂开一道细微缝隙。虽只是转瞬即逝的异动,却尽数落入上官桦眼中。
“大人此言……何解?”陈晓深声音微沉,褪去了几分温和。
“解便是,”上官桦抬眸,目光凌厉如霜,字字清晰,“有人抢先一步,在本官抵达之前,尽数清场。杀人、焚账、毁信、封口,做得干净利落,不留半分痕迹。”
秋风穿堂而入,吹动烛火剧烈摇曳,光影在地面、墙面肆意晃动,整座县衙正堂的氛围骤然冰冷压抑。
上官桦缓步走到堂中案前,指尖轻轻拂过堆叠整齐的卷宗封面,触感微凉。他语气不急不缓,继续说道:“本官一路追查,沿途数县的线索皆是如此。但凡与该案相关的人证、物证、文书、账目,尽数被悄无声息销毁。看似是沿线官员层层疏漏、管控不力,实则是有人居中调度、提前布局,精准掐断每一条追查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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