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摇头,语气冰冷,“船商昨夜失足落水,溺亡于涪江码头,尸身已被江水冲至下游,打捞无果。书吏今日午后突发急症,暴毙家中,郎中查验,看似无异常,实则脉象诡异,是慢性毒发。乡绅昨夜深夜起火,宅院焚毁大半,本人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短短数语,字字惊心。
三条关键线索,一日之内,尽数覆灭,死状各异,看似皆是意外天灾,无半分人为痕迹,可偏偏死得恰到好处、死得彻底干净。
陈晓深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深的震动,随即化作无尽无奈,长叹道:“竟有此事?一日之内,三人接连意外殒命,太过蹊跷。若是人为,此人心思歹毒、手段狠绝,令人胆寒。下官失察,难辞其咎。”
他依旧在认错,依旧在担责,却始终不认罪。将一切推给未知的凶徒,将自己置身于失职的贤臣位置,保全名节,洗脱嫌疑。
上官桦步步紧逼,不肯给他半分喘息之机:“最蹊跷的从不是三人之死,而是三人死后,所有关联痕迹同步消散。船商账房被毁,十年货运账目尽数焚毁;书吏经手卷宗被连夜篡改,所有密档痕迹清零;乡绅家中地契、银册、往来私信尽数化为灰烬。一夜之间,人、账、书、信,四线尽绝,无一处遗漏、无一处残留。”
这早已不是随机灭口,是精准、系统、全面的清盘,是蓄谋已久、布局周密的釜底抽薪。唯有身居高位、掌控地方全盘权力、熟知县衙诸事、掌握境内所有人动向的人,方能做到这般滴水不漏、尽毁线索。
江油城内,能做到此事者,唯有县令陈晓深一人。
厅堂之内,氛围冷到极致。烛火静静燃烧,暖意微弱,却驱不散满室寒凉。陈晓深沉默良久,终于褪去了周身温和谦和的伪装,眉眼间的温润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冷静与疏离。
他抬眼看向上官桦,不再刻意恭顺,语气平淡坦然:“大人所言,句句属实。线索,确实没了。”
不再辩解,不再推诿,坦然承认结局。
上官桦眸光锐利,沉声追问:“是你做的?”
陈晓深微微垂眸,避开他的目光,语气无波无澜:“大人无凭无据,不可随口定人罪名。下官身为江油县令,守土有责,从未私通奸邪、徇私枉法。可下官亦明白,事已至此,说再多辩解之词,皆是徒劳。”
他极为清醒,知晓线索尽毁、死无对证之后,所有辩解都毫无意义。只要没有实证,仅凭推演猜测,便无人能定他的罪。
上官桦看着他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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