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时节,朔风卷着碎雪,拍打着督检府厚重的青灰色檐角,府内庭院里的古柏落满薄雪,枝桠僵硬地伸向阴沉的天幕,连空气都冻得发紧,透着一股肃杀沉郁的气息。督检府本就是掌管天下刑狱监察、核查积年旧案的机要之地,平日里便少了几分朝堂的喧嚣,多了数倍的肃穆森严,尤其是西侧的旧档库,更是封存着近十年来未结的悬案、要案卷宗,门禁森严,落满岁月尘埃,寻常官吏轻易不得入内。
此时的旧档库偏厅暖阁内,炭盆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与屋外的酷寒形成鲜明对比。上官桦身着一身藏青色锦缎官袍,腰束玉带,头戴乌纱,正临窗而立,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棂上精致的雕花,眉目间凝着几分沉郁。他年近三十三,官拜督检御史,执掌刑狱核查已有五载,性情沉稳冷肃,断案向来心思缜密、铁面无私,经手的疑难旧案十有八九都能水落石出,唯独一桩六年前的旧案,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底,始终未曾放下,成了他仕途与心头上最大的缺憾。
此番他亲自入旧档库,并非例行公事,而是近日总觉心神不宁,念及那桩悬而未决的旧案,便执意要来重新翻阅尘封的案卷,试图从早已翻烂的卷宗里,寻得一丝半缕被遗漏的线索。偏厅的书案上,整整齐齐摞着半人高的泛黄卷宗,封皮上用朱砂写着“天启六年,江南盐运使沈敬言失踪悬案”,字迹已经淡得近乎模糊,卷宗边角被虫蛀得斑驳,纸页脆薄,一碰便簌簌掉渣,可见尘封之久。
“大人,这是您要的沈案所有副卷,连同当年随卷封存的零星杂物,都一并取来了。”贴身吏员林清捧着一个陈旧的檀木匣子,轻手轻脚走进暖阁,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陷入沉思的上官桦,“旧档库的管事说,这匣子当年封存时,便标注了无关杂物,故而历任核查御史都未曾开启,您看是否要打开查验?”
上官桦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只檀木匣子上,眸色微微一动。这六年间,他何止十次翻阅沈敬言案的卷宗,却从未知晓还有这样一只随卷封存的檀木匣,想来是当年办案的官吏疏忽,或是刻意将其归为无用杂物,才让它在暗无天日的旧档库里,静静尘封了整整六年。
“打开。”上官桦的声音低沉清冷,带着惯有的威严,语气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清应声上前,小心翼翼解开匣子上的铜锁,铜锁早已生锈,咔哒一声轻响,应声而开。匣内铺着暗红色的绒布,早已褪色发硬,里面只放着几样无关紧要的物件:半块断裂的玉佩、一支磨损的毛笔、一枚普通的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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