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把书案上摊开的奏折吹得哗啦啦地翻了好几页。
玄怜帝伸手把那些纸页按住,压平了叠好,把夜黎那本原版册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书案最上层的抽屉里,和那本抄本并排放在一起。
两本册子一旧一新,一本边角磨得起了毛、一本封皮还留着新绸的光泽,并排放着的时候像一对隔了十年才重新团聚的旧友。
玄玖渊把怀里的玉坠子往外掏了半寸,低头看了一眼那株紫花苞。
花苞顶端微微打开了一丝缝隙,露出一截极细极淡的白色花瓣边缘,像是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终于到了快要说出口的时候。
他把花苞重新放回衣襟里,站起身来理了理袍角。
“你去哪儿?”玄怜帝问。
“出宫一趟。”
玄玖渊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偏过头说,“你好好待着,把那些折子批完。我给你带一个人回来。”
玄怜帝坐在书案后面,看着他皇叔的背影消失在御书房的门槛外面,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和窗外枝叶的沙沙声。
他把抽屉拉开,看了一眼那两本并排放着的册子。
然后把抽屉合上,铺开一本空白的奏折,提笔蘸了墨,悬着笔尖停了片刻,落下去写了一行字:“夜氏全族除罪,既往不咎。着有司即日拟旨颁行。”
写完之后他搁了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那口气吐了很久,像是把压了十年的东西从胸腔最底部一点一点地往外倒腾,倒到最后整个人轻了半斤似的。
玄怜帝坐在那片日光的尾端里,闭着眼,嘴角弯着一道极淡的、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
北漓皇宫里的夜比紫阳来得更沉一些。
阴阳鬼河以北的平原在入夜之后会起一层厚厚的雾,雾从河面上漫上来,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往皇城的方向爬,把宫墙根底下的青砖路浸得湿漉漉的。
夜元宸站在偏殿的窗前往外看的时候,窗外的石阶已经被夜雾染得泛了一层水光,脚踩上去会留下一串湿脚印。
他已经在这间偏殿里住了将近两个月了,身上的伤彻底养好了。
左肋那道刀口结了疤,疤面平整光滑,脱痂之后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印子,不仔细看已经认不出来了。
但人比刚来的时候瘦了许多,原本合身的玄色常服如今穿在身上肩线处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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