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的小楷批注几乎把原文的空白处填满了,有的地方还在旁边画了箭头指出去另起一行补充说明。
那笔迹收笔处微微上挑的弧度,和玄怜帝记忆中夜黎教他写字时落笔的力道一模一样。
玄玖渊把册子合上,看着玄怜帝一寸一寸白下去的面色,声音放轻:“这么多年你靠着这本书守住了紫阳,你守住的每一座城池、打赢的每一场仗,背后都有夜黎的功夫在里面。”
“你恨的人,一直在替你撑着这座天下。如今你还要杀了他的子嗣吗?”
玄怜帝的手指搭在册子的封面上,指节泛了白。
他低着头看着那行小小的“黎”字看了很久。
他慢慢地把那本册子拿起来握在手里,指腹压着封皮上磨毛的边角,反复摩挲了几遍。
“他为什么要留这些东西?”
玄怜帝终于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他恨父皇恨到要杀了他,却又把自己的心血留在宫里……为什么?”
“因为他恨的是皇兄,不是紫阳。”
玄玖渊说,“他爱这片土地。夜黎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重情,他太重情了,所以皇兄能用他妻子的命来拿捏他。”
“但他再恨皇兄也没有动过紫阳的根基,他希望你父皇哪怕烂到骨头里,坐到那张椅子上翻翻这本书,还能想起来天下百姓要的到底是什么。”
玄怜帝把那本册子抱在怀里,整个人慢慢矮下去,重新坐回了圈椅里。
他这一次没有埋脸,只是坐着,脊背靠在椅背上,仰着头望着殿顶藻井上那幅彩画。
画上的仙人和神龙在昏光里,模糊成了一团金红交织的影子。
他盯着那团影子看了很久,然后偏过头来看着玄玖渊,眼底那层红还没退干净,但眼底的颜色已经从锋利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温凉的柔软。
他说,“皇叔,我不追了。”
玄玖渊看着他,浅色瞳仁里映着玄怜帝此刻的神情。
他没有露出惊喜或者释然的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对一个他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做了最后的确认。
“夜元宸那边……”
玄怜帝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他被困在北漓皇宫里,轩辕赤是他的舅父,他不会害他的命。但北漓要是打了败仗,轩辕赤拿他撒气也是说不准的事。你的人能把他弄回来吗?”
“已经去了。”玄玖渊说。
御书房外的风从半开的窗子里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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