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外面的日头越升越高了,把窗纸晒得透亮,整间屋子都浸在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光线里。
夜宵打了个哈欠,蜷在矮凳上抱着膝盖又开始了迷迷糊糊的半睡状态,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夜元宸起身找了条薄毯给他盖在身上,然后走回窗边站着。
他把那只瓷瓶的瓶塞拔开闻了闻,一股草药混杂着薄荷的清凉气味钻进鼻腔里,提神醒脑。
他蘸了一点药膏涂在颈侧那道红痕上,凉丝丝的触感贴着皮肤蔓延开,像有人用一片薄薄的冰在他脖子上划了一道。
窗外那棵石榴树的影子被日光拉得短短的,缩在树根底下黑黑的一团。
树梢上空荡荡的,两个干瘪的石榴壳被风一吹又晃了晃,终于有一个从枝头脱落下来,啪嗒一声掉在青砖地上,摔成了几瓣干褐色的碎片。
勤政殿里,轩辕赤在那只青瓷笔洗的碎片被宫人扫走之后又重新坐回了御案后面。
他的面前摊着一卷极长的地图,从北漓的雁回关一路画到紫阳的南境,山川河流城池隘口密密麻麻地标了一整幅。
手指顺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慢慢往南划,划过阴阳鬼河的时候停了一下,指腹在河面上来回碾了两圈。
他抬起头,朝殿角暗处站着的一个人影说了一句话。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快要从胸腔里溢出来的狂热。
“传令下去,雁回关的骑兵后日出发。第一仗打黎阳渡。渡口拿下来之后,全军往西南穿插,直奔紫黎城。”
暗处那个人影抱拳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里只剩下轩辕赤一个人后,他把地图卷好放回玉匣里,然后把那只玉匣抱在怀里,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殿顶的藻井。
那藻井的彩画是一幅仙人乘鹤图,画工精细,仙人的衣带和鹤的羽翼都用金粉描了边,烛光一照就泛起一层流动的光。
他看着那幅画,眼底的神色从狂热慢慢褪成了一片空茫的软色,像是想起了什么很远很远的事情。
他对着那幅藻井画低低地念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字。
“阿妹,你教我的那些东西,我一样一样都记住了。你看我打下来的天下,你看看……是不是跟你说的那个故事里写的一模一样。”
紫黎城西南方向一百里处的地貌与阴阳鬼河两岸截然不同。
河水冲积出来的平缓滩涂到这里已经彻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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