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看过来的时候那双眼里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复杂的、沉甸甸的情绪。
他看着殷无邪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柄刀从桌边拿起来，横放在膝头，朝殷无邪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殷无邪站在原地没动。
风从谷地的另一头吹过来，把他的衣摆和面纱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手指蜷在袖子里微微发抖，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茶棚底下那个人又点了点头，这次的幅度更大一些，像是催促。
殷无邪深吸了一口气，迈步朝茶棚走了过去。
他走到茶棚门口的时候风忽然停了，四周安安静静的，只剩下驴车铃铛远远传来的叮当声和茶壶在炉子上咕嘟咕嘟翻滚的水声。
灰衣人把膝头的刀竖起来，刀柄朝着殷无邪的方向递了过去。
“你爹的东西，我替你留了十年。现在该还给你了。”
男人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但能确保的他眼中丝毫没有杀意，只有善意。
殷无邪低头看着那刀柄，刀柄上缠着的麻绳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黑发亮，握持处的绳子磨得起了毛边。
殷无邪把刀接过来握在手里。
刀入手沉甸甸的，比他想象中轻一些，但那股子分量坠在掌心里，踏实得像一块生根的石头。
他把刀横过来看了看刀鞘，黑鞘表面确实什么都没有。
但鞘口的铜箍上刻着一圈极细的纹路，是一只盘蛇咬着自己尾巴的图案。
衔尾蛇。殷家祖传的标记。
殷无邪抬起头看着那个灰衣人，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灰衣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站起身来把茶钱搁在桌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问那么多，一直往前走就是了。你爹当年让你别回头，你现在也记着这句话——别回头，往前游。”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灰衣的背影沿着官道朝北的方向渐渐远去，走了几十步之后拐进了一片矮树林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殷无邪站在茶棚底下握着那柄刀站了很久。
炉子上的茶壶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茶棚老板从后头探出半个身子来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他把刀别在腰间，转身走回谷地。
官道上的驴车已经走远了，铃铛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混在风里，一点点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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