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近乎暴烈的血腥味猛地炸开,像是被关了太久的野兽终于冲破了牢笼。
那股气味浓稠得几乎有了实体,黏腻地贴在空气里,顺着鼻腔往里钻,侵占每一寸呼吸。
玄玖渊却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异常的享受。
他眼睑微微下垂,睫毛在灰色的瞳孔上方轻轻颤动,像是在嗅一朵花,一坛陈年的酒,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
那副表情说不上是在笑还是在哭,又或者两者都不是。
只是一种被巨大的渴望攫住之后,全部肌肉都失去了控制,只能任由那股渴望在脸上肆意奔涌的状态。
他伸出小勺,勺面探进血罐,舀起一勺猩红的液体。
勺沿挂着一滴,悬而不落,在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一颗凝住的石榴籽。
他转过身,脚步很轻,轻到袍角擦过地面都没有发出声响。
他走得很稳,手里那勺血端得平平的,像是端着这世上最贵重的东西。
他在那盆紫幽兰前蹲下身。
花瓣是极艳的紫色,紫到发黑,边缘处却透着一层薄薄的光晕,像是每一片花瓣里都封着一盏极小的灯。
旁边那朵新生的花苞还很小,紧紧闭合着,嫩绿的萼片包裹着一团隐隐约约的紫,怯生生的,又倔强得很。
玄玖渊将勺子微微倾斜,猩红的液体沿着勺沿滑下去,拉出一道细长的弧线,精准地落在花苞的根部。
第一滴血触到土壤的刹那,那一小片泥土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滋——”像是烙铁淬入冷水中。
紧接着,血液被土壤贪婪地吞了进去,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速度快得不像是在渗透,更像是在吞噬。
玄玖渊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看到了那朵花苞在饮下第一口血之后,最外层的萼片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它是活的真的自己在动。
“活了……真的活了……”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低又哑,带着一种被压得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颤抖。
他跪在花盆前,双手撑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又舀了一勺,再一勺,每一勺都倾得极慢极慢,让血液贴着茎秆缓缓流下去,确保每一滴都被花苞附近的土壤充分吸收。
他歪着头,看着血液被吸收的过程,嘴角向上挑出一个极不自然的弧度,半张脸被狂喜扭曲,另半张脸却僵硬着,像是忘记了该怎么参与这场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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