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赵德厚站在最前面。七十六岁的老人,腰杆挺得笔直,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新棉袄,是村里的妇女们连夜给他赶制的。他的手里拄着那根已经磨得发亮的竹竿,浑浊的老眼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但很温暖,很有力。
“大人,”他的声音苍老而颤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说,“是你们自己救了自己。”
赵德厚摇了摇头。“不是我们自己。是你。是你教会了我们打仗,是你告诉我们龙国人不用跪着活着,是你带着我们把那些洋鬼子赶了出去。没有你,我们还在跪着。”
他松开我的手,退后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后,数万名义勇军战士,齐刷刷地弯下了腰。
我看着那些弯下去的脊背——那些曾经被压弯了、跪弯了、累弯了的脊背,此刻弯下去,不是为了跪拜,而是为了致敬。这是龙国人最高的礼节,不是给皇帝,不是给太后,不是给任何有权有势的人,而是给一个真正为他们流过血、拼过命的人。
我的眼眶热了。
狗娃从人群里钻出来,跑到我面前。他比两个月前长高了不少,也壮实了不少,脸上有了健康的红润,不再是两个月前那个瘦得皮包骨的、被绑在日军桅杆上哭花了脸的孩子。他的手里攥着一样东西——一枚子弹壳,擦得锃亮,用一根红绳穿着。
“叔,这是我捡的第一枚子弹壳。”狗娃把那枚子弹壳塞进我手里,“你戴着它,打坏人。”
我蹲下来,看着狗娃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坚定。
“狗娃,你长大了要做什么?”
“当兵。”狗娃说,毫不犹豫,“像你一样的兵。开大铁鱼,打坏人。”
我笑了,把子弹壳挂在脖子上。“好,叔叔等着。”
赵远航从潜艇的舱门里探出头来:“艇长,一切准备就绪。”
我站起来,看着那些来送行的人——赵德厚、狗娃、还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但每一个都记得我的人。他们站在阳光下,站在海岸线上,站在这个即将被我留在身后的时代里。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不知道传送门会不会开启,不知道沈敬尧会不会出现,不知道我会不会活着回来。但我知道一件事——无论结果如何,这个时代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这些人。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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