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卷着落英,掠过京城西隅的青灰瓦檐,却吹不散文绣楼周遭的沉寂。这座矗立于巷陌深处的阁楼,飞檐翘角如蓄势的鸾鸟,朱红窗棂蒙着一层薄纱,将内里的光影晕染得朦胧而诡异。世人皆说文绣楼是皇家钦定的绣坊,汇聚天下巧手绣娘,专绣龙凤云锦以供宫廷之用,可只有林砚知道,这楼里藏着他追寻了三年的真相,藏着吕玲晓最后的痕迹,也藏着一枚温热的、承载着魂魄的木牌。
林砚站在文绣楼后巷的老槐树下,指尖紧紧攥着怀中的魂牌。那是一块一寸见方的乌木牌,质地温润,边缘被摩挲得光滑发亮,正面刻着极小的“吕”字,背面是一朵浅雕的玉兰花——那是吕玲晓最爱的花,也是她生前绣得最传神的纹样。三年前,吕家满门被诬谋反,满门抄斩,唯有负责为文绣楼供绣线的吕玲晓,在案发前一夜托人将这枚魂牌送到他手中,只留下一句“文绣楼,藏真章,护好它”,便杳无音信。此后三年,林砚隐姓埋名,遍查线索,终于得知吕玲晓当年并未身死,而是被强行带入文绣楼,只是自那以后,再无人见过她的身影,唯有这枚魂牌,日夜温热,似在指引他前行,又似在诉说着绣楼深处的苦难。
文绣楼戒备森严,外围有禁军值守,楼内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寻常人连靠近半步都难。林砚身着一身灰布短打,头发束起,脸上沾了些许泥污,扮作一个送绣线的杂役,肩上扛着一捆早已备好的桑蚕丝线,丝线色泽莹润,皆是文绣楼常用的上等料子——这是他花了三个月时间,托人打通关节才换来的机会,也是他唯一能潜入绣楼的途径。
“站住,干什么的?”巷口的禁军拦下了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的衣着和肩上的丝线,语气冰冷。林砚垂着头,刻意放粗了嗓音,恭恭敬敬地回话:“回官爷,小人是城南绣线庄的,奉掌柜之命,给文绣楼送新到的桑蚕丝线,这是凭证。”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张早已备好的腰牌,那是他仿造的文绣楼采买凭证,边角刻意做旧,足以以假乱真。
禁军接过腰牌,反复查验了几遍,又用刀尖挑开丝线捆,看了看内里的丝线,确认无误后,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进去,别磨蹭,文绣楼内不许乱逛,送完线就出来,若是敢多待片刻,仔细你的皮!”“是是是,小人记住了,多谢官爷。”林砚躬身应着,脚步放缓,装作怯懦的样子,扛着丝线,一步步走进了文绣楼的大门。
一踏入文绣楼,一股淡淡的丝线香气便扑面而来,混杂着浆糊的清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与外面的春日气息截然不同。楼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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