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靴底碾过最后一寸崎岖山路,晨雾像未褪尽的愁绪,缠在他的衣摆上,带着山间草木的清寒与潮湿。他抬手按了按胸口左侧的衣襟,那里贴着心口的位置,藏着一枚巴掌大的魂牌,玉质温润,触手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凉,像吕玲晓最后望向他时,眼底未干的泪。
魂牌是他从乱葬岗的余烬里刨出来的。三个月前,青凉山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烧尽了吕家满门的繁华,也烧断了他与她之间所有未说出口的情愫。吕玲晓是吕家最金贵的小姐,而他,只是吕家收养的孤儿,是她身边最不起眼的护卫。他们一起长大,她唤他阿砚,他护她周全,这份小心翼翼的情意,还没来得及说破,就被一场精心策划的灭门之灾碾得粉碎。
凶手留下的线索,只有半块刻着“安西”二字的木牌。吕家老管家临终前,拼尽最后一口气抓着他的手,含糊地说:“小姐……魂牌……安西村……恩怨……了……”话未说完,便咽了气。林砚在一片焦土中疯了一样寻找,终于在吕玲晓的梳妆盒残骸里,找到了这枚魂牌。玉牌上刻着她的名字,字迹娟秀,是她亲手所刻,背面还有一朵小小的玉兰花,那是她最爱的花。他将魂牌贴身藏好,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最后的气息,仿佛这样,她就还在他身边,还能笑着唤他一声阿砚。
一路向西,他追着那半块木牌的线索,踏过千山万水,历经三个月的风霜,终于站在了安西村的村口。
安西村坐落在群山环绕之中,像是被世人遗忘的秘境。村口没有气派的牌坊,只有一棵几百年树龄的老槐树,虬枝盘曲,枝繁叶茂,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大半个村口。树干上布满了岁月的纹路,有些地方还缠着红绳,风吹过,红绳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诉说着过往的故事。老槐树底下,放着一个石碾子,碾盘上布满了青苔,显然已经许久未曾使用,只有偶尔路过的村民,会伸手摸一摸碾盘,像是在触碰一段遥远的时光。
晨雾渐渐散去,村子的全貌慢慢显露出来。青瓦土墙挨挨挤挤,沿着山坡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檐角垂着晒干的玉米串和红辣椒,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一条清澈的小溪从村头流过,溪水潺潺,能清晰地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溪上有一座简陋的木桥,桥栏上爬满了绿藤,桥面被行人的脚步磨得光滑,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有几位阿婆挎着竹篮,慢悠悠地走到溪边浣衣,木槌敲在衣裳上,“梆梆”的声响,在寂静的村子里回荡,格外清脆。
村子里很安静,没有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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