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姑娘那边我已经亲自去谢过了。”苏荃迈步走进旧木桩区,目光扫过那些布满裂纹的铁木桩,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但江公子那一撞,才是最关键的一步。若没有你在马匹撞入人群之前截住它,陆姑娘的刀再快,也不可能在所有人都安然无恙的情况下完成那一击。”
她走到水缸边,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江陵,目光坦然而直接:“我只是有点好奇——江公子的贴山靠,力道精准、时机果决,没有十年以上的苦功绝对练不出来。但据我所知,江公子在震远武馆外门三年,一直默默无闻。是震远武馆不重视江公子,还是江公子自己选择了低调?”
江陵心中暗生警惕,但面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他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一下:“三当家过奖了。我就是个天分不高的粗人,除了每天死练基本功,也没别的本事。昨天那一撞,纯粹是运气好赶上了。”
苏荃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破。她混迹江湖多年,阅人无数。一个人是真傻还是装傻,她从对方的眼睛就能看出来。而此刻江陵的眼神清澈、沉稳、滴水不漏——这绝对不是一个“天分不高的粗人”该有的眼睛。
但她也不是来刨根问底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江湖上混,最忌讳的就是把别人的秘密扒得太干净。
“江公子不愿多言,苏某也不便追问。”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递给江陵,“这是我聚仙楼的信物。日后江公子在绥安县若遇到什么麻烦,或者需要什么药材、消息、人手,拿着这块牌子到聚仙楼找我就是。”
江陵接过铜牌看了一眼。铜牌不大,正面刻着一个“荃”字,背面是聚仙楼的标记——三朵盛开的莲花。他虽然来绥安县三年了,但几乎没怎么去过聚仙楼,对这枚铜牌的分量并不完全清楚。不过他看得出来,这东西在懂行的人眼里,恐怕比银子还好使。
“多谢三当家。”他没有推辞,将铜牌收进怀中。江湖上收人信物是一种默契——你收了,代表你愿意给对方留一条人情。不收,反倒显得见外,甚至可能得罪人。
苏荃见他收了牌子,微微点头,转身朝月亮门走去。走出几步后,她忽然停下,侧头说了一句:“对了,江公子可能还不知道——昨天城南校场的事情之后,长龙武馆正在派人四方打探你的底细。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席文远这个人,江湖上的名声不算干净。江公子自己多留个心眼。”
说完,她不等江陵回应,身形一闪,已如一阵清风般掠出了月亮门,消失在巷道的晨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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