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沈家限期补缴欠税及罚金。沈家乃是本地望族,族中有人在京为官,岂肯就范?先是托人送来重金贿赂,被王御史严词拒绝后,又发动族人、佃户数百人,围堵御史行辕,声称御史“诬陷良善”、“苛政扰民”,要进京告御状。王御史年轻气盛,下令拿人,冲突中,几名衙役被打伤,沈家也有一人“重伤”,事情闹大,地方官和稀泥,朝廷为之震动。
在江西吉安府,一名李姓御史在清查中,发现当地一刘姓乡绅,不仅自己隐田逃税,还将赋税强行摊派给周边佃户,导致数户贫农家破人亡。李御史欲严惩刘乡绅,并蠲免受害贫户积欠。刘乡绅连夜派人进京,通过同年、座师关系,直达天听,弹劾李御史“行事酷烈”、“偏听偏信”、“激变地方”。朝中立刻有言官上疏,质疑新政“操之过急”、“易生事端”,要求暂缓推行,召回御史。
类似的冲突、告状、弹劾,在试点各省时有发生。奏章雪片般飞向京城,朝堂之上,关于新政的争议也迅速白热化。反对者抓住试点中出现的种种问题,攻讦新政“名为减税,实为加赋”、“纵容酷吏,骚扰地方”、“优待奸猾,苛待良善”,要求立即停止。支持者则据理力争,认为出现问题是执行中的偏差,是地方豪强和顽固势力反扑,新政本意是好的,应坚持下去,完善制度,打击不法。
年轻的隆庆皇帝朱翊钧,坐在文华殿的御座上,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意见相左的奏章,眉头紧锁。新政推行不过月余,便已阻力重重,风波不断。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那些反对的奏章,言辞犀利,引经据典,甚至暗指他“年轻识浅”、“受宵小蛊惑”。支持者的声音,在庞大的反对声浪中,显得有几分单薄。
“陛下,” 张居正站在阶下,神色平静,似乎对眼前的局面早有预料,“新政推行,触及积弊,触动利益,必遭反扑。浙江、江西之事,看似棘手,实则是那些豪强士绅,狗急跳墙,试图搅乱局面,迫使朝廷收回成命。此时若退,则前功尽弃,新政威信扫地,今后再想推行任何改革,都将难如登天。”
高拱更是怒发冲冠,大声道:“陛下!决不可退!此乃正邪之争,进退之间,关乎国运!那些豪强,平日里吸食民脂民膏,抗税欠税,盘剥百姓,如今朝廷稍加整顿,便如此猖狂,若此次退让,则国法何在?朝廷威严何在?必须严厉惩处闹事之人,支持御史,将新政坚决推行下去!”
徐阶则要谨慎得多:“陛下,张阁老、高阁老所言,俱是老成谋国。然则,堵不如疏。新政立意虽好,然推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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