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而失去了杨济时的金针调理,仅靠徐院判的汤药,不过是勉强维系,治标不治本。
“陛下保重龙体。” 三位阁老和冯保见状,连忙躬身劝道,脸上皆是忧色。
朱载垕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待咳喘稍平,才缓缓道:“东南之事,就依诸位先生所议。申饬胡宗宪,令其戴罪立功,务必尽快平息倭患。户部、兵部,当尽力筹措钱粮、调派兵马,不得延误。至于开海、市舶之事……” 他略一沉吟,“牵涉甚广,容后再议。眼下,以剿灭倭寇、安定沿海为第一要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居正和高拱,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张先生,高先生,内阁当尽快拟定章程,朕……准其所奏。徐先生,户部度支,还需你多费心。”
“臣等遵旨!” 三人齐声应道。
“冯大伴,” 朱载垕又看向冯保,声音更轻,却带着一丝冷意,“东厂对东南,对白莲教,对……去岁京中余孽的侦缉,一刻不可松懈。尤其是……与那套金针可能相关的线索。朕,要一个结果。”
冯保心中一凛,深深躬身:“奴婢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爷重托!”
朱载垕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张居正等人会意,再次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文华殿。
殿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哔剥声,以及朱载垕压抑的、轻微的喘息声。冯保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手轻脚地走上前,为皇帝掖了掖被角,又试了试旁边暖炉的温度。
“大伴,” 朱载垕没有睁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说,朕这身子,还能撑多久?”
冯保手一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皇爷!您万勿作此想!徐院判说了,您只是需要静养,假以时日,定能康复!您是天子,洪福齐天……”
“洪福齐天?” 朱载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若真洪福齐天,又岂会遭此磨难?杨先生……用命换来的这几个月,朕……不能浪费。”
他睁开眼,望着殿顶精雕细琢的藻井,目光有些空洞:“东南倭患,国库空虚,北虏未靖,朝中党争……桩桩件件,都等着朕去处置。可是朕……”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瘦削、几乎能看到青色血管的手背,声音里透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朕连看完一份奏章,都觉得费力。这身子,就像一盏快要熬干的灯,全靠药石吊着……朕怕,怕哪天这灯,突然就灭了。”
“皇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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