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妄言。殿下脉象,平稳得……异乎寻常。杨院使金针之术,神乎其技,强行将殿下从‘死’境拉回‘生’门,但殿下损耗太过,近乎‘灯尽油枯’。如今这脉象平稳,乃是金针余力与药力共同维系之相,如同以参汤吊命,看似平稳,实则根基虚浮。至于何时能醒……”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或许明日,或许下月,或许……就看殿下自身的求生之志,以及……造化。”
又是这番说辞。张居正心中暗叹,知道再问也无用。杨济时已逝,这“金针转心”之术近乎神迹,却也凶险莫测,后续如何,恐怕连杨院使自己也未必能预料周全。他摆了摆手,示意徐院判继续尽心诊治,自己则默默退到外间。
高拱也在,正与冯保低声说着什么。冯保这三个月也消瘦了不少,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也是殚精竭虑。见张居正出来,高拱立刻停下话头,急切地望过来。张居正微微摇头,高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叔大,” 高拱将张居正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陛下那边……依旧没有旨意。太子一日不醒,国本一日不稳。朝中已有暗流涌动,一些墙头草,又开始观望,甚至暗中串联。长此以往,恐生变故。”
张居正何尝不知。太子昏迷,皇帝沉默,朝局看似被他和高拱勉力维持,实则如同在冰面上行走,底下暗流汹涌。裕王(朱载垕)一系自然心急如焚,而其他有野心的藩王、或是朝中别有用心的势力,难保不会蠢蠢欲动。更别说,那日逃走的“罗先生”及其背后的白莲教,还有关外虎视眈眈的蒙古诸部,都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露出獠牙。
“陛下心思,深不可测。” 张居正缓缓道,目光幽深,“但太子乃国之根本,陛下再如何……也不至于动摇国本。如今当务之急,是稳住朝局,清理叛逆余毒,恢复民生。只要大势在我,些许暗流,翻不起大浪。”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陈公公那边,如何了?”
提到陈矩,高拱脸色稍霁:“陈矩伤势已稳住,经脉受损不轻,功力恐难恢复旧观,但性命无碍,前几日已能下床走动,只是依旧虚弱,在内官监静养。此番,多亏他了。”
张居正点头。陈矩的功劳,他和高拱心知肚明。若非陈矩关键时刻舍命相救,又以内力护持杨济时施术,太子恐怕早已不测。这位内监,心思深沉,与高拱关系密切,但其对太子的忠诚,在此次事件中已表露无遗。将来太子若醒,此人必是臂助。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朝中事务,正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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