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帝国这台庞大而陈旧的机器,又开始缓缓、却坚定地重新运转。
只是,无人时,张居正时常会独自站在文华殿的窗边,望着西苑的方向,眉头深锁。那里,依旧香烟缭绕,嘉靖皇帝朱厚熜,自那日处置了朱载圳后,便再未公开露面,也再未对朝政发表过任何明确的旨意。所有奏章,依旧由司礼监批红,而司礼监,自陈矩重伤昏迷后,也由几名秉笔太监共同执掌,其中虽有高拱安排的人,但更多的,依旧是皇帝身边的旧人。皇帝到底在想什么?是对太子失望?是对他们这些辅臣不满?还是依旧沉迷于他的金丹大道,对这片刚刚从血火中重生的江山,漠不关心?
这种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张居正感到不安。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更让他和高拱揪心的,是依旧昏迷不醒的太子朱载垕。
东宫,如今已被严密封锁,如同皇城中的禁地。除了张居正、高拱、冯保以及少数几位指定的、绝对可靠的太医,任何人不得靠近。太子静养的寝殿内,日夜焚着安神的檀香,窗户用厚厚的帘幕遮挡,只留下些许缝隙透气,光线幽暗而恒定,以免惊扰殿下的静养。
朱载垕静静地躺在龙榻上,身上盖着明黄色的锦被,面容苍白消瘦,眼窝深陷,唯有胸口那极其微弱却规律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杨济时以生命为代价施展的“金针转心”之术,强行续接了他的心脉,激发了他体内最后一丝元气,将他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拉了回来。但也就仅此而已。三个月来,他如同沉睡一般,未曾睁眼,未曾言语,甚至连手指都未曾动过一下。每日,只能由太医以老参、灵芝等大补元气之物熬制的参汤,辅以米粥油,一点点撬开牙关,小心翼翼地喂下去,维持着最基本的生机。
负责诊治的,是太医院一位姓徐的院判,医术精湛,尤其擅长内科调理,是杨济时的得意弟子,也是少数几个被杨济时临终前认可、得以知晓“金针转心”之术些许皮毛的人。他每日为太子请脉,施以温补滋养的针灸,辅以推拿活血。但太子的脉象,始终微弱而平稳,如同一条濒临干涸、却始终未曾断流的小溪,让人提心吊胆,却又无可奈何。
“徐院判,殿下……究竟何时能醒?” 这一日,张居正处理完紧急公务,又来到东宫,看着榻上形容枯槁的太子,忍不住再次低声询问。这三个月,同样的问题,他已不知问了多少遍。
徐院判收回搭在太子腕间的手指,眉头紧锁,沉吟良久,才缓缓摇头,声音苦涩:“阁老,下官……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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