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的秩序在铁与血中艰难重塑,而城东南角,那座阴森、潮湿、散发着陈年血腥与绝望气息的诏狱最深处,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昏暗跳动的火把光芒,勉强照亮了狭窄甬道尽头,那间特制的、墙壁包着棉絮以防撞墙自尽的囚室。
囚室内,一个披头散发、身着肮脏囚服的身影,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上。他身上的亲王蟒袍早已被剥去,只余下素白的中衣,此刻也沾满了污渍和暗红的血痕。手脚上沉重的镣铐,随着他轻微的颤抖,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火光映照下,可以看见他脸上交错的新旧伤痕,有鞭痕,有擦伤,更多的是他自己疯狂挣扎、以头撞墙留下的淤青和血痂。曾经俊美·阴柔、带着几分刻薄气的脸庞,此刻只剩下枯槁、苍白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惶与空洞。正是三皇子,景王朱载圳。
门开的声音惊动了他。他猛地抬起头,浑浊无神的眼睛望向门口,当看到来人并非预想中凶神恶煞的狱卒或刑官,而是两个面色沉静、穿着寻常文士服饰的中年人时,他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混合了希望、恐惧、哀求与癫狂的光芒。
“放我出去!我是皇子!我是大明亲王!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父皇!我要见父皇!是那些乱臣贼子害我!是他们逼我的!” 朱载圳猛地扑到栅栏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栏,手腕上的镣铐哐当作响,嘶哑的声音在狭窄的囚室中回荡,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意味。
来人正是张居正和高拱。他们并未穿官服,只作寻常打扮,在数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锦衣卫高手护卫下,来到了这诏狱最深处。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虎、却又色厉内荏的亲王,两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景王殿下,” 张居正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在死寂的牢房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陛下已知晓一切。”
短短七个字,如同冰冷的铁锥,狠狠凿穿了朱载圳疯狂的咆哮。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那癫狂的光芒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死灰般的绝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抓住铁栏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勾结蒙古俺答汗,私运军械,泄露边情;收买边将,图谋不轨;暗通白莲妖人,以邪术炼制‘药人’;更丧心病狂,在水源投毒,致使京城瘟疫横行,生灵涂炭,死伤无算。” 高拱的声音接着响起,平稳,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朱载圳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