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上,“人证、物证、口供,包括你与俺答往来密信,与白莲妖人罗某的交易记录,边将麻贵的供词,以及你府中幕僚、参与其事者的指认,均已齐备。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朱载圳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松开抓住铁栏的手,踉跄后退,跌坐在冰冷的稻草堆上,双手抱住头,将脸深深埋入膝盖。没有辩解,没有哭嚎,只有一种被彻底剥去所有伪装、暴露在冰天雪地中的瑟缩和绝望。
“父皇……父皇他……” 许久,他才从膝盖中抬起头,脸上已满是泪水和污迹,眼神空洞,声音细若游丝,“他……要如何处置我?”
张居正和高拱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诏狱中特有的、混合着霉味、血腥和绝望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粘稠沉重。火把的光芒在他们脸上跳跃,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陛下在等你。” 最终,张居正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在西苑,丹房。”
朱载圳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又被更深重的恐惧淹没。西苑丹房……那是父皇修炼的地方,是他几乎从不接见外臣,甚至很少接见皇子们的地方。去那里……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是最后的审判?还是……?
他没有选择。在两名锦衣卫的“搀扶”下,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沉重的镣铐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走出囚室,走过漫长而昏暗的甬道,穿过一道道厚重的铁门。每经过一道门,身后的光线就暗下一分,仿佛正在一步步离开人间,走向不可知的深渊。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朱载圳被押上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青篷马车,颠簸着,驶向他曾经无比熟悉、又无比畏惧的皇城西苑。一路上,他透过车厢缝隙,看到了断壁残垣,看到了忙碌清理废墟的军民,看到了尚未完全熄灭的缕缕黑烟,也看到了虽然面带悲戚、却已开始重新为生活奔波的百姓。这一切,都与他有关。是他亲手点燃的这把火,烧毁了无数人的家园,也彻底焚毁了他自己曾经渴求的一切。
马车在西苑一处偏僻的角门停下。这里没有森严的侍卫,只有两个如同泥塑木雕般的老太监守着。朱载圳被带下车,镣铐暂时除去,换上了一身干净但素朴的布衣。然后,他被引着,穿过幽静的园林,走过弯弯曲曲的复道,最终,来到了一处被竹林掩映、青烟缭绕的精舍前。
精舍门楣上无匾,只以古篆刻着“澄心”二字。这里,就是嘉靖皇帝朱厚熜近年来最常待的丹房。
精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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