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的平静,“一碗汤药,救一人命。孤的血,还未流干,就能多救几个。外面……还有多少人在等药?”
静室内一片死寂。没有人回答。谁都知道答案。即使戚家军、俞家军入城,即使谭纶手腕强硬,迅速控制了主要街巷,建立了隔离区,但整个京城,中毒者数以万计,且分布极广。杨济时领着太医院所有太医、学徒,联合京城中所有能召集到的大夫,加上军队协助,昼夜不停地熬制、分发汤药,仍是杯水车薪。中毒稍浅、或体格强健者,一碗汤药下肚,邪毒立解,神智渐清,跪地叩谢太子仁德。但更多的,是那些中毒已深、邪毒侵入心脉、或老弱妇孺身体孱弱者,一碗汤药只能压制,需连服数日,方有生机。药材,尤其是作为“药引”的太子之血,是最大的瓶颈。
杨济时沉默地将第三釜药汤分发下去,然后回到朱载垕身边,再次搭上他的腕脉。指尖传来的脉象,让他本就灰败的脸色更加难看。脉象浮而无力,若有若无,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这是气血枯竭、心脉衰微的绝症之象。
“殿下……” 杨济时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行医一生,见过无数生死,亲手送走过王公贵族,也救治过贫贱百姓,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子民,正在一点点把自己生命燃尽的年轻人,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揪在一起,痛得无法呼吸。
朱载垕似乎看出了他的绝望,反而轻轻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杨院使……今日,还能取几次?”
杨济时猛地闭上眼睛,两行混浊的老泪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滑落。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嘶哑如破锣:“殿下!老臣无能!老臣……老臣实在下不去手了!再取血……便是立时毙命,也取不出了!殿下脉象已绝,全凭一口心气撑着!若再损及根本,纵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也……也无力回天了!”
此言一出,静室内所有人都如遭雷击。高拱手中的参汤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参汤溅湿了他的袍角和靴子,他却浑然不觉。张居正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旁边的桌案,才勉强站稳。陆炳“锵”一声拔出半截绣春刀,又狠狠推了回去,刀鞘与刀镡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杨济时,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却又知道,这位老医正说的,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流尽……即死么?” 朱载垕低低地重复了一句,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他微微抬起眼帘,看向窗外。窗纸透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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