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血腥,只余下炉火噼啪声、药釜中汤液翻滚的咕嘟声,以及压抑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而复杂的药味,苦涩中带着奇异的腥甜,那是数十种药材混合熬煮的气息,而其中最核心、也最特殊的一味“药引”,正缓缓从朱载垕的手臂静脉中流出,滴入羊脂玉碗。
银质的小刀经过烈酒反复灼烧消毒,在太医正杨济时枯瘦却稳定如磐石的手中,精准地划开了朱载垕左臂肘窝处一根较粗的静脉。鲜血并非喷涌,而是顺着银质中空细管,缓慢而持续地流入下方温着的玉碗。杨济时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学徒在一旁用浸了温水的软巾小心擦拭太子手臂,保持血脉通畅,另一名学徒则紧张地盯着玉碗,确保血液不与空气接触过久,避免“药性”流失——这是杨济时的严令,他坚信太子之血非同凡响,需以最妥善的方式采集、保存、使用。
朱载垕端坐在特制的圈椅中,椅背垫了软枕,右臂衣袖卷起,面色因失血而显得愈发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但他腰杆挺得笔直,双眼微阖,似在养神,唯有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偶尔轻颤的指尖,泄露了持续失血带来的虚弱与不适。一碗血,看似不多,但对于一个刚刚经历连番苦战、登上鼓楼、心神损耗巨大又添新伤的人来说,已是沉重负担。
高拱、张居正肃立一旁,脸色凝重。高拱几次欲言又止,看着那鲜红刺目的血液不断流入玉碗,眼中满是痛惜与忧虑。张居正则紧抿着唇,目光在太子苍白的脸和那渐渐盈满的玉碗之间移动,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陆炳按刀守在门口,如同一尊铁塔,但紧握刀柄、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恨不能以身相代,但杨济时说了,此血需是太子“紫薇真血”,旁人无用。
静得令人心慌。只有血液滴落的细微声响,敲打在每个人心头。
终于,当玉碗将满未满,堪堪达到所需剂量时,杨济时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法,迅速用浸了药粉的棉纱按住伤口,银针一闪,已精准地封住了几处穴位,血流立止。他亲自用洁净白布将伤口层层包扎妥当,动作轻柔至极,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殿下,第一碗血已足。请即刻服用参汤,静卧休养。” 杨济时声音有些沙哑,端起旁边一直温着的、用老山参和数味补气养血药材熬制的浓汤,呈到朱载垕面前。
朱载垕睁开眼,眼神略显疲惫,但依旧清明。他接过参汤,一饮而尽,温热略苦的液体入喉,带来一丝暖意,但失血造成的晕眩并未立刻缓解。他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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