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倒在地:“殿下!老臣不敢言!此乃自绝生机之法!老臣宁死,亦不敢为殿下行此剜肉补疮之举!”
“杨院使请起。” 朱载垕虚扶了一下,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孤非寻死,而是要救人。你但说无妨,孤自有分寸。高先生,取纸笔来,孤要立诏。”
高拱心中大恸,知道太子心意已决,默默取来纸笔。张居正也红了眼眶,偏过头去。
朱载垕提笔,略一思索,在铺开的绢帛上,写下数行字迹。他失血体虚,字迹不复往日工整,却力透纸背:
“诏曰:今有妖人作乱,邪毒肆虐,黎民倒悬。孤德薄,无以庇佑万民,唯此残躯,或可稍解疾苦。着太医正杨济时,以孤之血为引,制‘紫薇正气汤’,广施救治。凡我大明子民,中毒者皆可领用,不得有误。孤之生死,自有天命,众卿当以救治百姓、安定社稷为要,勿以孤为念。钦此。”
写罢,他取出随身小印,轻轻盖上。然后看向杨济时:“杨院使,此诏你可明示众人。现在,告诉孤,若不计后果,极限何在?”
杨济时伏地痛哭,良久,才抬起头,脸上泪水纵横,声音嘶哑:“若……若不顾一切,以老参吊命,以金针续气,或可……或可每日取血两至三碗,分次进行,间隔至少两个时辰。但……最多……最多三日。三日之后,纵有仙丹,也难回天。且每取一次,殿下元气便损一分,至第三日,恐已……油尽灯枯。”
每日两到三碗,最多三日。这就是极限。朱载垕默默计算。一碗血,配以药材,可出三十余碗药汤。一日三碗血,可得近百碗药汤,三日便是近三百碗。一碗药汤救一人,便是近三百人。若中毒深者需数碗,则更少。
杯水车薪。依旧是杯水车薪。
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朱载垕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好,那便如此。每日取血三次,每次一碗,间隔两个时辰。杨院使,你立刻去准备后续药材,安排得力人手,务必使每一滴血,都用在刀刃上。高先生,张先生,后续救治、安民、防务,便托付二位了。陆炳,加强戒备,尤其是对三皇子府邸及可能残存‘罗先生’党羽的监控,不得有误。”
众人含泪领命。他们知道,太子这是在交代后事了。以三日寿元,换数百,或许上千人的生机。值与不值,无人能评说,唯有历史与人心。
很快,第二次取血开始。这一次,静室内的气氛更加沉重。看着银质细管中缓缓流出的、带着淡金色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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