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二〇二六年一月,上海。
林溪已经回国三个月了,但她觉得自己还在加沙。
每天晚上,她都会做同样的梦。梦里有炮声,有哭喊,有那些小小的尸体。她拼命跑,跑向那些孩子,但怎么也跑不到。然后她醒了,满头冷汗,心跳得像要炸开。
白天,她不敢出门。街上太吵了,汽车的声音像炮弹,孩子的笑声像哭喊。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在那个箱子旁边,一遍一遍地翻那些照片。
太爷爷的,外婆的,妈妈的,爸爸的,梅的,卡里姆的,阿米尔的,奥马尔的,她的。
五千多张。
五千多个死去或活着的人。
有一天,远藤浩一来看她。
他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苍白的脸,沉默了很久。
“林溪,”他说,“你需要看医生。”
林溪摇摇头。
“我没事。”
“你有事,”远藤说,“我见过。从战场上回来的人,都这样。我祖父的日记里写过,他战后好几年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那些死人的脸。”
林溪没有说话。
“林溪,”远藤说,“你救了那些人吗?没有。你让他们被看见了吗?有。这就够了。”
林溪抬起头,看着他。
“远藤,你怎么知道?”
远藤笑了,那是一种很苦涩的笑。
“因为我祖父。他拍了那些照片,一辈子睡不着觉。但他临死前说,他不后悔。因为那些照片,让人看见了真相。”
二
第二天,林溪去看了一个心理医生。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很温柔,说话慢慢的。她听林溪讲了加沙的事,讲那些死去的孩子,讲莱拉,讲那个染血的布娃娃。
讲完之后,林溪哭了很久。
医生递给她一张纸巾,等她哭完,才慢慢说:
“林溪,你经历的这些,叫创伤。很多人从战场回来,都会有。你不是一个人。”
林溪擦着眼泪,问:“我会好吗?”
医生想了想,说:“不会完全好。那些记忆会一直在。但你会学会和它们共存。”
“怎么共存?”
医生指着窗外的一棵树。
“你看那棵树。它经历过风雨,受过伤,有些枝子断了,有些叶子落了。但它还在。春天来了,它还会发芽。”
林溪看着那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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