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帕从包里拿出一台老旧的莱卡相机,放在桌上。
“这是他留给我的,”他说,“他说,如果有一天见到林家的人,就把这个给他们看。”
林慕青接过那台相机,轻轻抚摸着。相机很旧了,但保养得很好,镜头上没有一丝划痕。她翻过来,看见相机底部刻着几个字:
“To Thomas, from W.C. 1919”
威廉·克莱尔送给儿子的礼物。
一九一九年。
那一年,她父亲还活着。
那一年,她刚满九岁。
四
接下来的几天,卡帕一直和她们在一起。
他带林晚去拍照,教她怎么用相机,怎么构图,怎么在炮火中保护自己和设备。他告诉她,拍照不是按快门那么简单,是用眼睛看,用心感受,用命去换。
“你看,”他指着远处一个正在搬砖的老人,“那个人,他的房子被炸了,他在废墟里找能用的东西。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悲伤,是麻木。这种麻木,比悲伤更可怕。”
林晚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为什么更可怕?”她问。
“因为悲伤说明他还在乎,”卡帕说,“麻木说明他已经不在乎了。不在乎的人,和死了没区别。”
林晚看着那个老人,看了很久。
她想起爷爷说的那些话,想起妈妈写的那些报道,想起托马斯叔叔拍的那些照片。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让人在乎。
让人在乎那些死去的人,让人在乎那些活着的人,让人在乎那些看不见的真相。
五
一九四一年春天,沈亦云病了。
他七十四岁了,跟了林墨卿一辈子,又跟了林慕青十几年。他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但他一直不说。直到有一天,他在写稿子的时候突然倒下去,林慕青才发现,他已经病了很久。
医生说是肺病,活不了多久了。
林慕青守在病床前,看着这个跟了父亲几十年的老朋友。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灰白,但眼睛还是亮的。
“亦云叔,”她轻声说,“你好好养病,会好的。”
沈亦云笑了,那是一种很疲惫的笑。
“慕青啊,”他说,“你骗不了我。我这辈子见过太多要死的人,知道死是什么样的。”
林慕青没有说话。
沈亦云看着她,慢慢说:“你父亲走的时候,我在旁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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