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世界,望着死亡的方向,用自己的眼睛和笔,替那些不能说话的人说话。
十四
一八八五年夏天,威廉回到苏丹。
他沿着尼罗河逆流而上,走了两个月,终于到达喀土穆。那座城市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总督府的台阶还在,但上面布满了弹孔和血迹。威廉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他想象着弗兰克最后的日子。他一定是在这里的某个角落,画着那些注定要死的人,画着那些绝望的面孔,画着这座即将陷落的城市。他画完了最后一幅,把速写本交给那个商人,然后回到这里,等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威廉从口袋里掏出弗兰克的那两枚徽章,放在台阶上。
“这是你叔父的,这是你的,”他说,“你们现在在一起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尼罗河缓缓流过,看着太阳慢慢西沉,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传来野狗的嚎叫,和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他想起索菲,想起弗兰克,想起那些他见证过的无数人。他们都不在了,但他们的故事还在。在他的笔记本里,在弗兰克的速写本里,在那些发黄的报纸和杂志里。
只要还有人读,还有人看,他们就不会真正消失。
十五
一八八五年九月,威廉回到开罗。
他收到了一封从伦敦转来的电报。电报很短,只有几个字:
“儿子出生,母子平安。取名托马斯,希望他像你一样勇敢。玛格丽特。”
威廉看着电报,愣了很久。
玛格丽特是他的妻子,一个他认识了很多年却很少见面的女人。他们结婚十年,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年。她一直等他,等他回家,等他活着从战场上回来。现在她给他生了个儿子。
托马斯。
他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名字,想起弗兰克,想起索菲,想起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人。他们都没有儿子,没有后代,没有人继续他们的名字。
但他有了。
他的儿子会长大,会读书,会知道他的父亲是个战地记者。他会知道他父亲见证过什么,记录过什么。也许他也会走上这条路,也许不会。但无论如何,他的血脉会继续,他的记忆会继续。
威廉把电报折好,和那些徽章放在一起。
他突然想起林墨卿信里说的那句话:“记住我们为什么在这里。记住那些死了的人。”
他记住了。
他的儿子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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