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他说,“我们会记住的。”
威廉也鞠了一躬。两个男人站在山坡上,对着那枚小小的徽章,对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墓碑,对着那些他们见证过却再也无法相见的人,沉默了很久。
九
一八七七年十月,林墨卿登上了回上海的船。
威廉送他到码头。两个老朋友站在岸边,像六年前在马赛那样,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威廉打破了沉默。
“林,你还会回来吗?”
林墨卿想了想:“不知道。但我还会去其他战场。只要还有战争,我们就会再见。”
威廉笑了:“也是。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战争。”
林墨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威廉。
“这是什么?”
“我写的,”林墨卿说,“关于索菲,关于巴黎,关于我们这些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发表,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想看。但我想留给你。万一有一天……”
他没有说下去。
威廉接过那个本子,翻开看了看。密密麻麻的中文字,他一个也看不懂。但他知道林墨卿写了什么——关于见证,关于记忆,关于那些死了的人。
“我会好好保存的,”他说,“万一有一天,有人想知道。”
林墨卿点点头。他看了看远处的君士坦丁堡,看了看金角湾上飞翔的海鸥,看了看威廉那张老了很多的脸。
“保重,威廉。”
“保重,林。”
他们握了握手。林墨卿转身上船,走进船舱。威廉站在码头上,一直看着船消失在远处的海平面。
然后他转身,走进君士坦丁堡的街道。
还有战争在等着他。还有真相需要记录。还有墓碑需要刻。
十
一八七八年三月,俄土战争结束。
威廉作为《泰晤士报》的特派记者,见证了圣斯特凡诺条约的签署。他在报道中写道:
“这场战争死了二十万人。二十万条生命,换来奥斯曼帝国在巴尔干的撤退,换来保加利亚的自治,换来欧洲列强在柏林重新画的一张地图。二十万人,变成地图上的一根线条,变成历史书上的一行字。
但我记得他们。我记得普列夫纳城外那些冻死的俄军士兵,记得君士坦丁堡街头那些饿死的难民,记得那些死在战壕里、死在医院里、死在逃亡路上的男人、女人、孩子。
我不认识他们。但我见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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