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凌晨五点,天色还是一片沉沉的墨蓝,只有东方天际透出极淡的青灰。急促的敲门声像鼓点一样砸在寂静里,将刘尧特从不安稳的睡眠中惊醒。他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弹坐起来。敲门声还在继续,又急又重,带着不容拖延的意味。
他赤脚冲到门边,一把拉开。冰冷的晨风卷着湿气涌进来,门口站着舅舅吴正启。他穿着件半旧的黑夹克,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昏暗楼道灯下亮得惊人,没有丝毫倦意,只有一种绷到极致的锐利。他手里紧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穿衣服,走。”吴正启的声音沙哑低沉,不容置疑。
刘尧特没问为什么,转身冲回房间,用最快速度套上外裤和毛衣,抓起外套就冲了出来。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屋内尚存的暖意。
舅舅的车——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迈腾——就停在楼下。坐进去,车内寒气刺骨。引擎低吼着发动,车子像离弦的箭般驶出小区,融入了凌晨空旷的街道。
“我们去哪?”刘尧特系好安全带,看向舅舅紧绷的侧脸。
“邻省,H市。”吴正启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苍白路面,语速很快,“阿七得手了。昨天后半夜,周永强的车队又往那个回收站送货,张福来亲自押车。阿七摸进去了,拍了东西,还拿到了点别的。”
刘尧特呼吸一滞。他接过舅舅递来的手机,屏幕还带着对方的体温。点开相册,最新的一组照片加载出来。
画面模糊,晃动,明显是夜间远距离偷拍,但关键信息清晰可辨。昏暗的灯光下,几辆遮盖着篷布的大货车停在一个铁皮仓库门口。几个工人正从车上卸下货箱,打开箱盖的瞬间,能看到里面杂乱堆叠的、沾着泥土和油污的铜线圈、粗细细的铜管,甚至还有几截明显是被暴力切割下来的、带着接口的铜制阀门。下一张,镜头拉近了些,对准了货车旁正在交谈的两人。其中一人穿着深色夹克,侧脸对着镜头,正指手画脚地说着什么——是周永明。而他旁边那个穿着看似得体但与环境格格不入的西装、戴着眼镜、神色间带着几分紧张与讨好的人——
刘尧特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手机壳里。
张福来。
虽然照片昏暗,虽然角度不算完美,但那张脸,那副斯文的伪装,他绝不会认错。这个当年卷走父亲血汗钱、让家庭坠入深渊的“斯文败类”,此刻正站在深夜的非法货场,亲自“监督”着一批来路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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