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刘尧特醒得格外早,天边还是鱼肚白。出门上学,脚步比平时沉。一整天,他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不是平日那种习惯性的少言寡语,而是一种从内到外的、不想开口的沉寂。脑子里塞满了东西,从凌晨睁眼到下午放学,那些翻滚的念头就没停歇过,挤得他太阳穴微微发胀。
早读课,他坐在座位上,手里摊开的英语课本像个摆设。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母上,思绪却飘回了昨天傍晚,父亲坐在阳台昏暗光影里的侧影,和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查吧。”
父亲说这话时,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说“晚上吃面”。可刘尧特听得出那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是经年累月的无奈沉淀后的妥协,也是一种沉重的、带着担忧的放手。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决定,不是父亲自己想要,而是因为他这个儿子想要。
刘尧特一直以为,父亲是认命了。可昨天,一个念头尖锐地刺入他脑海:也许那根本不是认命,而是被逼到绝境后,一个男人为了保护妻儿所能做出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姿态——把自己蜷缩起来,用沉默和忍耐,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除了“认”下这命运,他还能怎么办?
“查吧。”这两个字背后,是父亲看清了他眼中不肯熄灭的火苗后,最终选择的退让和支持。哪怕这支持,可能重新揭开他竭力掩埋的伤疤,可能带来未知的风险。
刘尧特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书页,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胸口堵着一团滚烫又酸涩的东西。
中午,乒乓球台。
李阳光今天格外活跃,从食堂包子馅太油,聊到昨晚游戏里差点爆出的神装,又跳到念叨下周班级篮球赛的阵容。蔡景琛偶尔应和两句,梁亿辰基本只是听着。而刘尧特,自始至终没发出一点声音,安静得像是不存在。
李阳光终于停下滔滔不绝,看向他,圆眼睛里带着疑惑和关切:“尧特,你今儿不对啊。一上午了,一个字儿没蹦。”
刘尧特抬起眼,反应慢了半拍:“……没怎么。想事情。”
“你爸的事?”蔡景琛问。
刘尧特点了下头。
李阳光凑近些,压低声音:“想到啥了?有眉目了?”
刘尧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在想……我爸这些年,具体是怎么一天天熬过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水泥台面的裂纹上:“厂子瞬间就没了,背上天文数字的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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