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恢复镇定,捋须道:“陈黑虎,你杀害三人,移尸伪造,证据确凿。按《大雍律》,杀人者死。你还有何话说?”
陈黑虎忽然抬头,眼中闪过疯狂:“大人!我愿指认王禄!愿交出所有往来账目!只求……只求留我一命!”
“放肆!”赵德昌怒斥,“杀人重罪,岂容讨价还价?”
“可王禄背后还有人!”陈黑虎嘶声道,“盐铁司的水深得很!光凭他一个仓吏,岂敢动官盐?上面……上面还有人!”
堂上气氛骤然凝固。
周文渊与赵德昌对视一眼,后者微微摇头。
“陈黑虎。”周文渊缓缓开口,“你既已招供杀人罪行,便按律论处。至于盐铁司之事,本府自会查明。若你胡乱攀咬,罪加一等。”
这话说得巧妙——既堵住了陈黑虎的嘴,又给日后查案留了余地。
陈黑虎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头。
书记官将供词递上,让他画押。那颤抖的手印按在纸上,像一团污血。
赵德昌当堂宣判:“案犯陈黑虎,谋杀三人,移尸伪造,罪证确凿。依律判斩立决,上报刑部核准后执行。退堂!”
惊堂木落下。
衙役将瘫软的陈黑虎拖下堂去。围观百姓议论纷纷,渐渐散去。
林砚收拾着桌上的证物,将硅藻样本仔细包好。周文渊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做得不错。”
“谢师爷。”林砚垂首。
“不过……”周文渊声音压得更低,“盐铁司的事,到此为止。王仓吏自有府衙处置,你不必再过问。”
林砚动作微顿,随即点头:“属下明白。”
他当然明白。陈黑虎最后那番话,已触及了官场最敏感的神经。赵德昌和周文渊要的只是一个能结案的凶手,至于背后的利益链条——那不是一个小小仵作该碰的。
走出公堂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林砚眯了眯眼,看见沈青竹靠在衙门外的老槐树下,手里拎着酒葫芦。
“结束了?”沈青竹问。
“结束了。”林砚走过去。
沈青竹将酒葫芦递给他:“喝一口,压压惊。”
林砚接过,仰头灌了一口。劣酒辛辣,呛得他咳嗽起来。
沈青竹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今日公堂上,你那硅藻之说,着实精彩。连赵知府那等人物,都被你说得一愣一愣的。”
林砚苦笑:“不过是些基础法医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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