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记下顺序。”林砚说着,用竹签挑起第一份沉淀物,涂抹在另一块干净绢布上。
阿蛮早已备好炭笔和草纸,在纸上画了二十个方格,每个方格标注样本名称。
第一份是漕运码头下游的淤泥。林砚透过水晶片观察,眉头微皱——沉淀物中确实有硅藻,但几乎全是圆形咸水种,偶见几个淡水种也是常见类型,与死者肺中的形态不符。
“排除。”
阿蛮在对应方格上画了个叉。
第二份、第三份……三里湾的淤泥硅藻数量稀少,老鸦滩的以纺锤形为主但无细刺品种。时间在一次次过滤、观察、比对中流逝,日头渐渐升高,义庄里弥漫着淤泥特有的土腥味。
到第十一份样本时,林砚动作忽然顿住。
水晶片下的沉淀物中,出现了熟悉的细长带刺硅藻——与死者肺中提取的其中一种形态高度相似。
“黑水河岔口……”林砚看向标签,脑中浮现昨日勘查时的画面:那是一片水流湍急的河湾,两岸是红褐色岩壁,“阿蛮,把这个样本单独标记。”
“是。”少年在草纸上画了个圈。
比对继续。
当林砚拿起第十八份样本——西山矿坑黏土时,窗外已过午时。阿蛮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他不好意思地捂住腹部,却见林砚全神贯注盯着水晶片,仿佛听不见任何声响。
矿坑黏土的沉淀物在镜下呈现出惊人的丰富性。
细长带刺的、纺锤状的、两头尖中间鼓的……至少七八种淡水硅藻形态,与死者肺中提取的硅藻群落高度重合。更关键的是,林砚在其中发现了一种罕见的双头针状硅藻——这种硅藻他在现代文献中见过,通常只存在于富含铁矿的酸性水域。
而西山矿坑,正是废弃的铁矿。
“就是这里。”林砚放下水晶片,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阿蛮凑过来看,虽然看不懂那些微小结构的差异,但他能看出先生眼中那种光芒——每次发现关键证据时,林砚眼中都会闪过这种冷静而锐利的光。
“可是先生,”阿蛮犹豫着开口,“矿坑离码头有十五里水路,凶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移尸?”
林砚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简陋的江州水系草图——是他这几日根据记忆和询问船工绘制的。
“你看,”他指着图上标记,“西山矿坑在黑水河上游,黑水河在城东三里处汇入漕运主河道。如果凶手在矿坑杀人溺尸,只需绑上石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