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是疯子,是骗子!
另一个声音,却微弱而固执地响起:可万一是真的呢?万一明天的手术,不是救他,是……更深地害他呢?你赌得起吗?用敏宇的命去赌?
“拼了命也要守住的,只有孩子。”
是啊,拼了命也要守住。可是……“拼命”的方式,是顺从,还是反抗?哪一条路,才是真正在“守住”他?
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儿子。泪水无声地滑落。
“别痛了,让我来替你痛吧。”
如果可以,她愿意替儿子承受所有病痛。可现在的“痛”,似乎不仅仅是身体的疾病。是一种更无形、更可怕的,名为“被至亲之人设计、掌控、甚至可能剥夺未来”的痛。这种痛,她也能替吗?
不,她不能。
但她或许可以……阻止。
这个念头,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却让她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奇异的凝滞。
她没有立刻去碰那枚通信器。也没有将桌上的“罪证”销毁或藏起。她只是维持着蜷缩的姿势,目光在儿子、那些纸片、通信器之间缓慢地、反复地移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又透出微弱的灰白。
她需要时间。需要消化这海啸般的信息。需要观察丈夫和医院在手术前的动向。需要权衡每一条路的利弊和后果。更需要……鼓起那几乎不存在的勇气。
做决定,尤其是这种可能将她和儿子推向更危险境地的决定,对她这样一个被长期禁锢和药物控制的虚弱灵魂来说,太快、太轻易的“决心”,反而是不真实的。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麻木地、顺从地等待被安排。
至少,她看见了那些证据。
至少,她听到了另一种可能。
至少,那枚冰冷的纽扣,作为一个危险的选项,实实在在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天,快要亮了。
手术,就在今天。
她扶着玻璃墙,极其缓慢地、摇晃着站了起来。腿脚因为久坐而麻木刺痛。她走到桌边,没有看那些文件,而是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纽扣通信器和密码纸条捡起,握在手心,冰冷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然后,她走到病房内的独立卫生间,蹲下身,在马桶水箱后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摸索着,将这两样东西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走回玻璃墙前,重新跪下。但这一次,她没有对着“苏米”的画像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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