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郊外,拉詹的庄园从未像此刻这般,笼罩在一层奇异而令人不安的“祥和”之中。这祥和并非生机盎然,而是一种深潭无波、万物归寂的凝固感,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处放缓了流速,沉溺于某种古老而诡异的韵律。
镜厅依旧,无数面黑曜石磨制的镜面如同沉默的眼睛,倒映着摇曳的酥油灯火。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往日陈腐的草药与压抑的恐惧汗水混合的气味,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合气息——昂贵的檀香木燃烧后的清烟,混合着某种清甜如蜜、却又带着一丝冷冽的花果香气(来自“苏米”每日沐浴和涂抹的特殊精油),底层还隐隐透出一股……类似铁锈与晒干血液研磨后的、极淡的腥甜。这是“仪式”残留的味道,是“新生”必须付出的代价。
镜中,那个长久以来倒映着苍白少年痛苦、挣扎、空洞眼眸的身影,已悄然变幻,凝固为一个令老祭司都暗自心惊的“完美”形态。
她穿着象牙白色的丝棉长袍,款式巧妙融合了印度传统“古丽”的优雅与某种现代极简主义的流畅,布料柔顺地贴合着已明显变化的身体曲线——胸部有了柔和的隆起,腰肢纤细,臀线玲珑。长发如最上等的黑色丝绸,用一根雕刻着诡异蛇形纹路的象牙簪子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旁。她的脸庞依稀保留着“李智勋”清秀的骨架,但下颌线条更加柔和,鼻梁似乎秀气了些许,最令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曾经属于少年的清澈被彻底洗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孩童般的纯净,但这纯净之下,没有丝毫懵懂,只有一片广袤的、吸纳了一切情绪与记忆后的真空般的茫然。仿佛一尊被最顶尖匠人精心雕琢、注入神性却又抽离了人格的琉璃神像。
她的嘴唇是淡淡的樱粉色,此刻正微微张开,无意识地跟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老祭司吟唱的梵文音节微微翕动。她依偎在铺着昂贵克什米尔羊绒毯的矮榻边,拉詹就坐在榻上。她的头轻轻靠在拉詹的膝盖上,而拉詹的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占有和一种近乎宗教仪轨般的虔诚温柔,一下,一下,缓慢而坚定地梳理着她丝滑冰凉的长发。他的手指偶尔会掠过她耳后新近出现的、一小片极淡的、暗金色蔓藤状纹身——那是“融合”彻底完成的标记,也是“通道”稳固的象征。
阿米尔像一抹没有重量的阴影,垂手侍立在最远的角落,呼吸几不可闻。老祭司则盘坐在对面的黑檀木蒲团上,双目微阖,枯瘦的手指快速捻动着一串由四十九颗细小人类指骨打磨、串联而成的念珠,骨珠碰撞发出细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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