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的春天,来得迟疑而阴郁。樱花本该绽放的时节,枝头却只有稀稀拉拉的、营养不良的花苞,在带着寒意的风里瑟瑟发抖,像一个个苍白脆弱的希望。
李成国和李美兰的笑容,是这灰暗季节里一抹异常刺眼的亮色。
短短几天,这对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老夫妻,仿佛年轻了十岁。李成国不再整天锁着眉头抽烟,他特意去理发店把花白的头发剪短染黑,穿上那套只有过年才舍得拿出来、熨烫得笔挺但明显过时的旧西装,对着家里那面裂了缝的穿衣镜,笨拙地打着领带。李美兰翻箱倒柜,找出压箱底、颜色已经有些暗淡的碎花裙子,仔仔细细地熨平,脸上泛着多年未见的、带着羞涩的红晕。她甚至奢侈地买了一支廉价的口红,对着镜子涂了又擦,擦了又涂,最终只留下极淡的一点颜色。
狭窄的阁楼里,弥漫着泡菜、年糕和一种名为“期盼”的、甜得发腻的气息。两个巨大的、印着俗气牡丹花的廉价行李箱摊开在地上,里面塞满了他们能想到的所有“好东西”——亲手做的各色泡菜(用最好的保鲜盒分装),晒干的紫菜,几包昂贵的海苔,李成国舍不得穿的新袜子,李美兰一针一线织的、还没完工的婴儿小毛衣(是给智勋未来的孩子准备的,她听姜泰谦说静妍生了儿子,熬夜赶工),甚至还有一小包家乡的泥土,用红布仔细包好。
“智勋看到这些,不知道该多高兴。”李美兰一边费力地合上塞得太满的行李箱,一边抹着喜悦的眼泪,“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知道家里难,从来不乱要东西。现在好了,他自己有出息了,我们也能去看看他,看看他工作的地方……他爸,你说,印度是不是特别热?咱们带的衣服够不够?”
“够,够。”李成国闷声应着,手里拿着一本皱巴巴的旅游小册子,上面是泰姬陵的图片。他戴着老花镜,看得认真,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那些异国风情的建筑。“泰谦说了,智勋都安排好了,住的地方有空调,吃穿都不用我们操心。我们就去看他一眼,看一眼就安心了。”
他们的对话里,充满了对儿子无限的骄傲和对未来旅途小心翼翼的憧憬。那些积攒了数月的担忧、怀疑,在“儿子亲自邀请、即将团聚”的巨大喜悦面前,被冲刷得干干净净。他们甚至开始规划,等从印度回来,要用智勋给的“奖金”做点什么——也许真的可以换一个带电梯的小房子,李成国的腰就不用受罪了;也许可以给智勋存一笔娶媳妇的钱……
姜泰谦打来电话,说已经托人加急办好了他们的签证和机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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