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网络的毒。这个认知让他胃部一阵痉挛。
但他立刻压下了这不适。不,不一样。 他对自己说。我只是利用渠道,做点正经生意。我在养活我的家,我的员工。我和那些骗人去海外挖矿、卖器官的不一样。 他在心里划了一条模糊的、自欺欺人的界线。
吃完出来,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看见街角蜷缩着一个流浪汉,裹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毯子,面前放着一个破碗,里面零星几个硬币。流浪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和他对视了一瞬,那里面没有任何乞求,只有一种彻底的、死水般的麻木。
姜泰谦移开视线,快步走开。心脏某个地方,却被那眼神刺痛了一下。他想起了李成国,智勋的父亲。那个老工人脸上,偶尔也会闪过类似的神情,尤其是在提到儿子时,那深藏的忧虑和无助。他每个月定时打过去的“智勋孝心钱”,像一剂微量的止痛药,暂时麻痹了那份痛苦,但也让那麻木更深地渗入了骨髓。
他拿出手机,想给李美兰打个电话,问问近况,再说点智勋的“好消息”。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他害怕听到李美兰强作欢欣的声音,害怕那声音底下压不住的担忧会戳破他精心编织的谎言泡沫。他选择了逃避,像这座城市里大多数疲惫的人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假装听不到远处冰山崩塌的巨响。
傍晚,他去参加一个所谓“江南区青年企业家交流会”。地点在一家高级酒店的会议室,提供免费的自助餐和廉价红酒。到场的人比他想象的多,大多二三十岁,穿着体面的西装,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渴望成功的笑容,但眼神深处是相似的焦虑和迷茫。
演讲台上,一个自称“创业导师”、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正口若悬河地讲着“蓝海战略”、“颠覆式创新”,PPT上满是夸张的箭头和上升曲线。台下的人认真记着笔记,眼睛里闪烁着饥渴的光。
姜泰谦站在角落,冷眼旁观。他认识其中几个人,打过交道。有的是真有点小生意,挣扎求存;有的和他一样,挂着空壳,在灰色地带游走;还有几个,眼神闪烁,言谈间总提到“东南亚机会”、“中东项目”,他几乎能闻到他们身上和拉詹网络相似的气味——那是绝望和贪婪混合后,发酵出的、带着铁锈和血腥的甜腻。
“姜社长,最近生意不错?”一个以前在黑道有些联系、现在转行做“跨国人力资源”的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你印度那边有关系?有没什么好项目,带兄弟一个?现在国内这环境,真是没法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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