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起身,抹了把额汗:“他不是怕我,是怕理亏。”她拉过两个孩子,在田埂坐下,“今日咱们有错在先,他若适可而止,便是占理;可他贪心不足,想借机讹诈,理就转到咱们这边了。”
见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她指着远处山林:
“看见那山没有?野兽捕猎,专挑病弱的追。人也是这个理——你露了怯,露出可欺的破绽,恶念就找上门了。可你若站得正,让他寻不着下手处,他自然就退了。”
祁宗政眨着眼:“那怎么才能站得正?”
郭氏摸摸他头:“多听,多看,多想。世事如棋,走一步,得看三步。就像今日,”她压低声音,“我若不知他去年那桩亏心事,哪敢与他硬顶?”
正说着,田那头传来脆生生一声喊:“宗政!小故!又闯祸啦?”
林陪玉蹦跳着跑来。他今日穿了崭新的月蓝小褂,头发梳得光亮,手里拎个竹篾蛐蛐笼,红扑扑的脸像刚摘的桃。
祁宗政“嗷”一声跳起,扑过去捶他肩膀:“好你个林陪玉!回县城享福,把我们都忘了吧?”“哪能!”林陪玉笑嘻嘻躲,“我这不是逮了蛐蛐,立马来找你们了?”杜氏见他们闹作一团,叮嘱道:“玩归玩,可别再踩了谁家庄稼!”
“晓得嘞!”三人异口同声,拉着手跑远了。
江边草坡成了他们的乐园。祁宗政炫耀他的榆木弓,是自己削的,弓弦是牛筋,能射三十步。他搭箭瞄准树梢野果,“嗖”一声,箭擦着果子飞过,钉在树干上。
“还得练!”林陪玉笑他,举起蛐蛐笼,“看我的!”他猫腰钻进草丛,不多时便捏着一只油黑发亮的“大将军”出来,那蛐蛐振翅“瞿瞿”,威风得很。
祁故却独自蹲在水边。他拾了片扁石打水漂,石头在水面蹦了三下,沉了。又拾一片,还是三下。
“小故,”林陪玉凑过来,“你有心事。”
祁故摇头,眼睛盯着水面涟漪。他能说什么呢?说今天的事情,因自己带头闯的祸?说婶娘夜里咳嗽越来越重?说奶奶那二十文,可能是最后一点体己钱?
暮色四合时,三人并排躺在草坡上。天边晚霞烧成橘红、绛紫,一层层染过云絮。林陪玉忽然轻声说:
“宗政,过完这个夏天……我爹要送我去镇上念私塾了。”
祁宗政正嚼着草根,闻言一顿。半晌,闷闷“哦”了一声。
“不过你放心!”林陪玉翻身坐起,眼睛亮晶晶的,“我每旬放假都回来!先生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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