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提前托词旧伤频发、沉疴缠身,连日卧榻不起,将军中庶务暂付副将代管,早已行文邯郸备案,并非临时推诿。
庞煖入帐,见李牧斜倚锦榻,面色枯白、气息微弱,似连抬身之力尚且不足。闻使者至,勉力欲起,稍一动弹便咳喘不止,身形摇摇欲坠。
帐下诸将近前,代为陈情:“将军久镇南疆,岁岁与秦拉锯,满身箭刀旧伤,每逢秋寒必发。近日高热不退,神识昏沉,难以理事。”
喘息既定,李牧缓声开口,恭顺谦和,句句持理:
“非臣敢迁延王命,实乃身染重疾,不能视事。如今边将名册、防务文牍堆积如山,臣昏沉多病,无力逐一清点交割。恳请大夫宽限时日,待臣病体稍愈,必尽数遵诏办理,不敢有违。”
言罢,命人将连日边境急报陈列案前。南线原韩地界之外,秦人设斥候频频越境窥探,各处烽燧警报不绝。当下守关将校,皆是熟谙山川敌情的旧部,若仓促拆分调离,新将不熟地势、不晓敌情,必予秦人可乘之机。
诸将顺势进言,皆称临敌易将乃是兵家大忌,万万不可操切误边。
庞煖立于帐中,心中雪亮,早知李牧借病迁延、借边情缓诏。
他本非郭开私党,更清楚此番调令,不过深宫权奸为私斗储位,自毁边疆屏障。若此时强逼病中大将仓促换防,南疆防线必生破绽,秦兵一旦南下,祸国殃民,罪责终必归于己身。
他看破算计,却不戳破,顺势折中缓办:
“将军身罹重疾,又逢南疆边警迭起,确非交割将官之时。吾将此地实情、边境急报一并录奏,飞马传回邯郸,据实上禀,暂缓调防之事。”
李牧卧榻微微颔首,面上不露喜色,心中悬石悄然落地。
南疆兵权根基,由此暂得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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