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王命!即刻整束行装,连夜西行,不误诏命。”
两时辰之内,乐乘手持天子符节,扈从禁军甲仗鲜明,车马冲破夜色,出邯郸西门,直趋西线大营。
数日之间,王师抵至西疆。大营之外旌旗罗列,禁军分立两旁,刀甲映日,威仪赫赫。
乐乘身著大将朝服,手捧诏敕,缓步步入中军大帐。廉颇端坐主位,帐下副将、都尉皆是随他多年旧部,人心早已惶然。早前公子嘉密信已至,预警朝堂必将借轮换之名拆分边军,却不料诏命来得如此疾速,更由元勋乐乘持节、禁军压阵,威势无匹。
乐乘立于帐中,当众展开玺诏,朗声宣读。诏文句句皆是轮换戍守之堂皇说辞,然所列调令,尽是廉颇心腹将官,一概调离西疆,改遣他地驻防。
读毕旨意,大帐寂然。
帐下诸将神色青白变幻,个个胸中含愤,却无一人敢率先出言抗辩。来者是赵国元勋,非幸臣私党,又有王章玺诏、禁军仪仗压营,此时稍有争执,便是逆旨抗君,顷刻可罗大罪。
廉颇指节紧握剑柄,眼底苍凉愤懑翻涌不休。他心如明镜,此番换防,绝非朝廷体恤边卒,乃是倡姬、郭开借君王病重,巧借王命,剪除边将羽翼、断绝东宫外援。
密信早知其事,奈何诏敕在手、元勋临营、禁军列阵,大势掣肘,万般无奈。
良久,廉颇长叹一声,压尽胸中万千不甘,起身拱手,声沉如钟:
“既有圣谕,末将自当遵行。”
帐下诸将闻言,尽皆垂首默然。
众人皆知,此乃储争权斗之局,自己不过朝堂博弈之弃子。然王诏煌煌,天威咫尺,身为戍边武将,唯有听命,无半分抗逆余地。
乐乘见廉颇俯首遵旨,神色依旧端严,不敢松懈,即刻依诏点名籍册,当日交割兵权,限时迁调,分毫不予宽缓。
帐外狂风猎猎,大旗翻卷。
廉颇立于阶前,望着旧部纷纷交割、将士次第调离,又看着肃立营前的王城禁军,心底一片寒凉。深宫一纸轻诏,便拆散半生百战积攒的羽翼。纵握十万雄兵、镇守边疆重地,终究难抵深宫一席泪诉、朝堂一番算计。
西线诏令既行,南线亦同步发难。
同一时日,庞煖持节,率同等禁军仪仗,抵达李牧南疆大营。
副将出营迎候,未引使者直入中军,先引至李牧养病寝帐。
朝堂暗流初起之时,李牧便得公子嘉密报,早知朝廷必削边将兵权。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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