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心中了然。谢子游将他安置在此,既是隐蔽,也是一种“亮相”。在青石镇这潭浑水里,他苏砚这个外来人,本身就是一个变数,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
“中午吃面。”陈瘸子站起身,往铺子里走,“下午你把那堆生铁料搬到后院,按大小分好。晚上……”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苏砚一眼,独眼里没什么情绪:“晚上别睡太死。夜里若是听到什么动静,就待在你那窝棚里,别出来,也别点灯。”
这话说得平淡,苏砚心里却是一紧。他点了点头,没多问。
午饭是简单的青菜肉丝面,陈瘸子的手艺意外地不错,汤头浓郁,面条劲道。两人沉默地吃完,苏砚收拾了碗筷,便去搬那堆堆在院子角落的生铁料。
铁料很沉,大小不一,形状也各异。苏砚按陈瘸子说的,分成大块、中块和小块,搬到后院码放整齐。这活不费脑子,但耗力气。搬到一半,他已是一身热汗,索性脱了外衫,只穿一件单薄的褂子。
汗水顺着年轻结实的脊背滑下,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光。苏砚动作不停,一块块铁料在他手中被轻松搬起,稳稳放下。他有意控制着力道,没有用上炼化神血后那股远超常人的蛮力,但身体的底子在那里,做这些粗活并不费力。
陈瘸子就坐在铺子门口的阴凉处,一边抽着烟,一边眯眼看着。直到苏砚搬完最后一块,用井水冲洗了手脸,他才慢悠悠开口:
“力气不小。练过?”
苏砚擦着脸:“家里以前是开窑的,从小做活。”
陈瘸子不置可否,只是又看了他几眼,没再多问。
下午的时光平静地过去。苏砚又帮着陈瘸子打了会儿下手,拉风箱,递工具,学些粗浅的打铁门道。陈瘸子话不多,但说得都在点子上,怎么使力,怎么看火候,怎么听铁块的声音判断成色。苏砚学得认真,上手也快。
日头西斜时,铺子里来了个客人。
是个穿着短打的汉子,三十来岁,面色黝黑,手掌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在码头做活的。他肩上扛着个麻袋,沉甸甸的,进了铺子,将麻袋往地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
“陈师傅,俺家老大让送来的。”汉子瓮声瓮气地说道,目光扫过铺子,在苏砚身上停了停,又移开。
陈瘸子正用铁钳夹着一块烧红的铁条,头也不抬:“放那儿吧。钱呢?”
汉子从怀里摸出个沉甸甸的小布袋,放在旁边的木桌上:“十两银子,您点点。”
陈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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