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干掉的红土碎屑捏碎,粉末从指缝漏下去,飘在水泥地面上。阳光已经完全照进走廊了,金色的光斑里,红土粉末缓缓下沉,像极小的、红色的雪。
厨房那边,伦子又喊了一声。这次语气重了些,带着锅铲敲锅沿的声音。
越前把笑脸网球塞回口袋,拄着球拍站起来。右膝在站直的那一瞬间发出一声很轻的、闷闷的响,像什么东西在里面移了位。他站稳了,没有再倒下去。
走进厨房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球场。
南次郎还在耙。耙子划过红土的声音沙沙沙的,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球场上已经看不出他摔倒的痕迹了,所有的坑、所有的脚印、所有被他身体压出来的印记,都被一层均匀的红土覆盖得干干净净。
好像他从来没有摔过一样。
好像他从来没有在那里趴过五分钟一样。
越前转过头,走进了厨房。伦子端着一盘煎蛋站在桌边,看到他的脸,皱了一下眉。她伸手在他脸上擦了一下,指腹沾上了一点红土粉末。
"脸上全是土。"
越前"嗯"了一声,在桌边坐下来。椅子坐下去的瞬间,右膝碰到了桌腿,一阵钝痛从膝盖蹿到大腿根。他没吭声,把腿往旁边挪了一下,端起碗开始吃粥。
粥是南瓜粥,煮得很烂。他一勺一勺往嘴里送,南瓜的甜味混着米粒的软糯,在口腔里散开。他吃得很慢。不是没胃口,是在想事情。
五分钟。
裁判给的时间是九十秒。他趴了五分钟。
南次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但越前听出来了——不是嘲讽,不是训斥,甚至不是提醒。那是一种更安静的东西。像南次郎把这句话放在手心里,不轻不重地递过来,你自己看着办。
他把粥碗放下,拿起筷子去夹煎蛋。煎蛋煎得边缘焦脆,中间的蛋黄还是流的。他咬了一口,蛋黄流出来,沿着筷子滴在桌面上,亮黄色的。
"等下还要去复健室吗?"伦子站在旁边问,手里拿着抹布。
"去。"
伦子看了一眼他的右膝,张了张嘴,没说话。她拿着抹布把桌上那滴蛋黄擦掉了。
越前把煎蛋吃完,把碗筷放到水池里。走出厨房的时候,他经过走廊,脚步慢了一拍。
球场那边,南次郎收了耙子,正往工具房走。耙子扛在肩上,走路的姿势和平时扫寺庙一样——不快不慢,步幅均匀。从背影看,那条受过三次手术的右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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